“把这段记忆删掉并不是因为你真的在后悔,你——我只是感到痛苦,我只是为无法真的拯救那么多人而痛苦,对吗?”
“但那些日子已经从毁灭降临的那一刻就结束了,所有的后悔都已经没有用了。你也想让大家回到真实的世界里,对吗?”
白声叹了口气。最了解自己的当然还是自己,即使他已经忘记了一切。
“你在最开始对我说过,让我救你,所以其实你也不想要这么可怕的能力,对吗?”白声吃力往另一侧爬了几步,用自己已经被沥青污染得黑漆漆的手抓着自己无声无息的身体——此刻应当叫尸体了,“你也不愿意维持这个太过庞大,已经把你彻底压垮的愿望了,对吗?就差你了,告诉我你的答案吧。”
新王安静了很久,就好像它真的已经彻底死去了一样,但是就在白声漆黑的手抓住他的十秒之后,它那被腐烂脏器染得破破烂烂的袍子突然飘了一下。
白声这才发现那些四处弥漫的彩色四线原来就是这件袍子上的丝线。它们从袍子的破口里散溢而出,它们的另一端应当连接着城市安全中心的员工们,由他们匹配城市中需要修复的地方。
下一刻,那袍子的丝线突然齐齐断裂,化为虚无。
白声突然觉得浑身一轻,他身上那些艺人们的愿望,此时终于不再被压制。
属于城市居民的集体愿望声音虽然吱吱嘎嘎非常杂乱,但传递出来的意思却格外的统一:想活下去。艺人们的愿望虽然杂七杂八,但是却格外地尖锐明亮。
“我想活下去!”
“但我想有尊严地活下去!”
“我想活下去!”
“但我不想成为你们活下去的牺牲品!”
“我想活下去!”
“我不想当你们的神了!”
“我想活下去!”
“我不想被你们的语言操控了!”
“我想活下去!”
“我想要真正的自由!”
两块意识就像两列没有刹车直接撞在一起的高速列车,互相撕扯挤压,碎屑四溅,白声感觉到自己的思维碎成了无数片,跟着那些意识在缠斗,在扭曲,随时会把周身的一切彻底粉碎。
但是黑色沥青的侵蚀倒是结束了,白声在模糊中隐隐看到,随后就在撕裂头脑的剧痛之中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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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无边的房间里,成百上千的屏幕齐齐一黑。
正在打字的工作人员们愣愣地盯着屏幕,紧接着发现周围的同事们的屏幕也黑了。
“这是怎么回事?”
“出故障了吗?”
他们揉搓着僵硬的身体站了起来,发现四周的安保人员也手足无措,并没有第一时间赶来把他们抓走。
“......我们自由了?”
“我们可以回家了?”
疲惫的城市安全中心员工们互相发问,但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们。有第一个人试探地敲了敲墙壁,没想到墙壁竟然出现了裂缝。没过几秒,那片墙突然就倒塌了。员工们惊疑地张望着,离开了黑漆漆的屏幕,走出了那倒塌的墙壁,看到了空荡荡的大地,以及远处黎明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