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太子觉得他可怜,时常就会带着徐昭沅去看看他。记得那年谢明璋七岁,先太子奉命出使南燕,先太子将唯一一块血玉送给了他。而且从那天起,整整七天都没见到他的踪影。
“后来呢?”裴衍之似有所悟,可还是不敢相信会发生如此荒唐的事情,也不好妄下结论。
“宫里的嬷嬷和侍卫也像现在这般,里里外外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那天先太子又去他寝殿想去看看有什么被遗漏的线索,却发现他正躺在床上蒙头大睡,怎么叫都叫不醒,怀里还抱着那块血玉。”
徐昭沅的话戛然而止,裴衍之终于心事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声道:“徐郎君让人大费周章地把我引来碧漪苑,难道就是为了说这些陈年旧事?”
“我本以为这些旧事能换王君几句真话,看来是我看错人了。”徐昭沅拿起桌上的发带,将自己的一头青丝束起,凉凉道:“也是,不然怎么叶染在外头跪了几天,王君连个允诺也不肯给他。”
此时天幕已经黑透,只见徐昭沅轻轻一跃便翻出王府,只留裴衍之在原地思索着徐昭沅临走前的话。
“王君既然不肯相助,我们便只好自己想办法把王爷找回来。”
“我们?”
“是,我们,我和叶染。”
“你们不是不和吗?”
“我们是互相看不顺眼,可话说回来,我们皆是受王爷庇佑之人,哪怕为了自己也要确保王爷能平安地回来。”
能让两个平日针锋相对的人联手合作,谢明璋好像也没他想象的那么没用。
今天与徐昭沅的谈话可谓是不欢而散,徐昭沅认为自己有所隐瞒,并未将那天中秋的事情和盘托出,觉得自己冷漠无情,与旁人一样并没有将谢明璋的安危当回事。
裴衍之反复回忆着徐昭沅今日给他讲的谢明璋的旧事,中秋那日他的一些反常行为倒是能解释的通了。
除了年纪尚小,出于同族的十六皇子与他亲近一点外,与其他的兄弟好像都不怎么和睦;说自己是个“弃子”,不受贺太傅待见;对作为天子的生父,深为畏惧……
至于他和贺贵妃的关系,以他这段时日的了解,好似和徐昭沅说的不太一样,看来徐昭沅也没把话说透。
如徐昭沅所说,对于谢明璋来说宫宴上发生的那些事情并不是什么大事,可除了这些就只有他们私下争执的事情了。
他将那些话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好几遍,甚至谢明璋的神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谢明璋下马车前问他的最后一句话是“还想做官吗?还和离吗?”,听到他的回答后分明还笑了,随之便是几天不见踪影。
“先太子将唯一一块血玉送给了他……怀中还抱着那块血玉。”
徐昭沅的话在他耳边不断响起,一个因为天资愚钝而备受冷落的七岁孩童,偶然有人送了他一件至宝,定是喜爱至极才会连睡觉也抱着不撒手。
把事情理清的裴衍之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浊气,自嘲地笑了笑。这个答案虽说荒谬到可笑,可发生在谢明璋身上却又合情合理。
“秋露,你明早让陈管家他们不要再去外头找了。”裴衍之悠闲地坐在凉亭中赏月,看上去心情不错。
秋露不解道:“可是现在王爷下落不明,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还是那句话,他一个亲王在皇城脚下能出什么事?现在找不到只能说明他还不想回来,他什么时候想回来自己就回来了。”
既然主子都这么说了,秋露一个下人也不敢置喙什么。只是叶徐二位郎君那里实在不太平,她担心忡忡地问道:“那叶郎君和徐郎君那里呢?”
大事既然解决了,这些细枝末节裴衍之自然不会去计较太多:“随他们去吧,只要不闹出什么大乱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