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筹办得紧锣密鼓的,而此时的江识楚并不知情。
他被茶姑扶起来,坐在了床榻上:“公子吃口饭吧,您都两天没吃饭了。”她看着江识楚布满红痕的手腕心疼地说着,眼里都有泪光滑落。
“你们没走?”他撇过头盯着茶姑半晌,最后目光落到了她额角还没结痂的伤口上:“是我连累你们了,快点离开魏王宫吧。”
“公子留我们在这里吧,要是连我们都走了,公子一人在宫里该如何是好?”茶姑再次将羹汤端到了江识楚的面前,恳求他喝一些:“人活着就有希望,公子身体重要啊。”
“我喝……”他终于被劝动了,刚端起来白瓷勺送入口中就看到走进来的宁望。
几乎是瞬间,江识楚见汤碗放下,整个人缩进被褥里,一点都不想见来人。
“他没喝一点吗?”宁望倒是也不觉得奇怪,自己端起汤碗坐在床边,轻声哄着:“好了,是我过火了……好好吃饭,过两天大婚可是要祭拜天地祖宗的,到时候你撑不住……”
宁望的话还没说完,江识楚猛地起身,瞪着眼睛望着宁望,大声斥责:“你疯了,谁要和你成亲?”
“当然是我们,不然你想和谁。”他伸手握住江识楚的手:“你想要什么孤都可以给你,但是你要是敢逃跑就试试,孤一定会让你吃尽苦头。”他半是威胁半是蛊惑地说着。
“随便你吧。”江识楚也不和宁望争论,背过身去直接不理人了。
“或许你该告诉一些事情,孤可以帮你解决。”宁望注视着江识楚有说道:“不吃饭也不是个事,你的伤还没好呢。”他的目光下移到了江识楚的腹部,哪里正成成叠叠包裹着纱布。
“你能帮到我些什么?我想要赵国的王位你也能给我吗?”他突然就笑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宁望。
“也不是不可以。”宁望漫不经心的拿起一边的碗筷,亲自舀了一勺汤递到了他嘴边,“乖,我们先吃饭。”
他属实是耐着十分的性子了。
江识楚不语,他沉默地坐在床榻上,良久才开口:“将脚链解开让我出去。”他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似扇子般一颤一颤的,看得宁望心里痒痒的。
“等你我成亲了一定会的。”宁望于是舒心了不少,轻拍着江识楚的肩膀。
“如果我不愿意呢。”他呐呐说着,目光一直盯着半空中,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门没关,这间小暗室里洒进来了一缕光,空气中漂浮着小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小尘埃……
“由不得你。”宁望见状也不再多言,将碗筷放好转身就准备走了,如果江识楚这个时候看到他的背影就会惊讶地发现此时宁望的背后隐隐有液体洇出来,还伴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
“王兄……”宁枫看着医官取下他后背包裹着的纱布,一时间有些难受,她心里被仿佛堵住了一团湿哒哒的棉花,堵得她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你没事就出去玩吧。”宁望示意身边的侍从递给宁枫一样东西,“给你钱,这几天就别回宫了。”宁望摆摆手,却因为医官一时不察手重伤到了伤口,顿时‘嘶’了一声。
他这一身的伤是因为占卜。
老太傅其实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进到宫里想劝阻宁望,只是他知道宁望不会这么轻易听进去,于是他对宁望说:“王上,古来婚姻都不是儿戏……老臣也不多说了,要是历代先王同意,底下的大臣也不会再说些什么了。”
宁望略微思考了片刻同意了。
用占卜来问鬼神,是各国王室几百年来都是延续的传统。
可是第一次的占卜并不顺利,卦象上显示先王们不同意。宁望其实早就猜到了,即使他认为人死灯灭根本不可能会有什么鬼神。
“再来。”他果断落下这么一句话,解开了自己的外袍,露出了背脊。
按照祖制,如果一次不成功,再想来一次就要受二十鞭子……
一鞭子一鞭子接连不断地打在身上,顿时血珠子流下来洇湿了地面,宁望紧咬着牙挨着,鞭子打在身上的声音直冲他的耳蜗。
可是这用二十鞭子换来的第二次,仍是不答应……
“再来……”宁望咬着牙捏紧拳头,忍着背后火辣辣的痛。
占卜的神官看不过去,撇开了眼。心里也不由叹了口气。执鞭的宗室长辈也有些犹豫,手停在半空中,直到宁望厉声催促才再次动手。
宁望一共占了四次才成功,他面色煞白,几乎坐不住,看着占卜官手上的卦象,才安心笑了头一歪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此时他的背后早已是血淋淋的一片,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血液顺着背脊流下,而地上早就已经湿了一片。
老太傅站在一边看完了全程也不再说话了,他知道,宁望这次是铁了心,无论什么人都劝阻不了。所以宁盛来找他的时候他才闭门谢客。
“怎么还不走?”见宁枫还傻傻待在这里不离开还一直盯着自己看,宁望有些不悦,“说,什么事?”
“呃,没什么,就是……王兄,我想问问两个同性别的能不能成亲?”
闻言宁望眉头紧锁,第一反应是‘宁枫这丫头难道也来劝阻?’?
“你什么意思?”宁望盯着她,脸顿时阴了下来,目光不虞。
“就是,就是……我听说你要让周辰娶我?”宁枫扭扭捏捏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她的手有意无意揪着裙摆看上去很纠结。
宁望盯着她,有些欲言又止:“……别告诉孤你不愿意,你俩平时好的和同一个人似得。”
“这……不太好吧?”宁枫眨巴眨巴眼睛,还是说了出来。
“罢了,要是你不愿意就算了。”虽然知道宁枫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宁望猜到她是不愿意,于是摆了摆手:“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