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不知何时开始淅淅沥沥,她小跑地躲在商场的屋檐下。
刚刚心里暂时卸下去的石头,又在此刻搬了上来。江野竟然为了她真的把母亲的遗物都给卖了吗?
可是原本他不应该为她做到这种地步,不知为何她心里感到闷闷的。
旁边的一对留着寸头的小男孩因抓到了娃娃机里面的娃娃此刻正欢呼雀跃地抱在一起。
这一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的确从前玩过抓娃娃,而且当时还是和江野一起!
那年江野母亲逝世后,她帮江野出气,却被人蓄意从楼上推下,她的脑子甚至都被磕破了,为了缝针,她留了一个寸头。
原本因为剃了这么个难看的头,还在伤心了,抓娃娃又投了好多硬币,一个都没有抓上来,气得她很没素质地踹了机器几脚。
她疼的撕牙咧嘴,抱着唯一好的腿蹲着哭。
阴雨绵绵,那个人握着伞柄,撑着一把黑伞走了过来。
江野什么话都没说,打量着姜阮,头是寸头,腿还打了石膏,拄拐棍还随意靠在墙边。
“生病了,就别乱跑。”他几乎是面无表情说出这句话。
“要抓哪一个?”江野将雨伞罩着她。
她有点来气,最丑陋的样子居然被江野看见了,还顺带被他知道她的抓娃娃技术不好。
“这个。”她没有币了,还是贪心地想要那个哆啦A梦。
之间江野用修长好看的手指几乎是随意操纵了几下,那个银色机械爪似乎就乖乖听他的话一样,居然就那么顺利地夹到了!
“哇!终于是我的了!”她抹去刚刚疼出来的泪花,瞬间转悲为喜。
“上来,我背你。”
江野直接蹲了下去,见她没反应又补充,“雨从外面吹进走廊,地很滑,你又想把另外一个腿摔断吗?”
姜阮可不想在床上大小便,就顺从地听了江野的话。
她乖乖地趴在他的背上,诧异他居然也留了个寸头。鬼使神差地,她摸了摸,手感毛茸茸的。
“等会儿到住院楼你就把我放下吧,待会儿白夕茉看见了,回头到班里乱说。”
良久,江野才开口,一种少年特有的沙哑感嗓音。
“说什么?”
姜阮发觉他的脑袋才是真的伤了,一个男生背着一个女生还能是什么啊?!
她脸有点发红,在琢磨怎么说。
“就是谈恋爱啊,这种时候很敏感的。”
“喔。”
喔?!就那么冷淡的反应。她开始扭起来,非要跳下去。
“别动,你乖乖地别跳下来,我不会让她看见你。”
他的声音柔柔的,一下子也让她的心安静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中漂浮着消毒水的气味,她的耳朵贴在江野的背上,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她又直接开口,“你心怎么跳的那么快!”
“可能你太重了。”
“可是我才90斤。”姜阮反驳。
“腿上的石膏,手里拿的拄拐棍、雨伞,不算东西吗?”
她没有再说什么,想想他说的也对。到病房后,他又塞了一张银行卡给姜阮,说什么是汴秀有事让他转交的,密码是她生日。
“姜小姐,你还是劝劝你朋友吧,刚刚我还看见他发烧输液了,听见你冒雨出去后,直接把针头给拔了。”旁边照料她的保姆开口。
待姜阮单腿跳到门口时,江野已经不见了。
“我爸妈都出国了,还怎么给卡给你。”她一边笑他笨,一边又觉得没来由的高兴。
——
“阮阮啊,你劝劝小野吃点饭吧,我看他是胃病又犯了。他要是胃病犯了,晚上可要疼的睡不着了。”陈姨见姜阮回来后,第一时间向她报告江野的情况。
后者倒是闲情雅致地还在花园里面逗鸟。
“怎么那么晚回来?”
姜阮的衣服皱皱巴巴的,外套上还有点雨水。
“你想生病啊?还不乖乖吃饭。”她有点生气,怎么那么大个人了还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等你回来了。”江野放下手中的鸟食。
脸上有淡淡的生气,姜阮又像下了某种决心,高高地仰起头。
“今天晚上,你到我房里来。我们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