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望着他的脸,那张脸上充满了挑衅,一字一句:“你本来就不喜欢她,放她自由吧。”
“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他即刻订了张回国机票,不想在这儿跟路聿安费口舌。
“我很理解你。”
“我做不到和你跨物种交流,所以你到底在乱理解什么?”
“你从小就喜欢苏莱,对吧?只不过后来她伤害了你的感情。你现在对姜阮的感情不过出于责任,出于男人的掌控欲,你应该看到她想要自由,放手吧。”
江野收回了踏入电梯里的脚,他转身看着远处,一张脸浸在明亮的灯光里,像是沉浸在某种回忆般,眼神温柔:“我很早就认识姜阮,甚至比苏莱还早。她真的一点都不显眼,英语也不会念。有次我在饭桌上帮了她,她后来找到我说,以后不用帮她了,她会把英语学会。”
“她在学习上脑子转的很快,又很能吃苦。我渐渐很欣赏她,但也一直把她当做我在学习上的对手。”
“但是后来她成绩慢慢不好,直到没有再来上学,去了美国一个不知名的大学,还患上了焦虑症,一到雷雨天气就会发作。我想送她东西,还得找各种借口。”
江野口中的过往好似一幕幕电影片段闪过眼前,要是人生有最佳片段,对他来说一定是她笑着向一个失去妈妈的男生伸出援手。
但要说喜欢,那一定是欣赏,而不是救赎。
他很清楚,他不是因为姜阮救赎过他,才喜欢上她。
而是,欣赏本身就是一种喜欢。
他一直热衷和她竞争,那种不甘、雀跃、难过、明媚的表情交织在她脸上,那才是鲜活的她。
“我对苏莱没有那种龌龊心思,当时她就是我的小妹妹,所以不希望她遭受家暴。如果姜阮想要追寻自己的人生,我想我会放手。但如果是做她丈夫的位置,我不可能放手。”说完他走进电梯。
随着电梯门关上,陡然间走廊变成吸完所有光的黑洞。
路聿安站在原地。
只留月光剪碎了一块光,放在他的唇上。
他嘴唇翦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最后不屑地冷哼,转身离去。
————
江野最后还是没有吃lily给他留的饭,但他给lily发了条信息——我没有吃,但还是谢谢你。
他想,要是今天姜阮签了字,那么他也应该放手了。
此时此刻,姜阮坐在出租车上,她头一次觉得车怎么能开的那么快。说实话,她心里有点不想去签字,喜欢上一个人就会出现私心。
想每天都能见他,想和他分享喜怒哀乐,想他永远都在身边。
在槟城,她看见苏莱和江野那些亲昵举动,以及周围人和她这样说,她甚至都没有亲口问问他。
“江野,你到底喜不喜欢苏莱啊?”
“周围人都说你俩有事,你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或许问出来,他解释一下他们又可以和好了。
她放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是一个陌生来电。
“喂,是哪位?”
“是姜阮吗?我是老徐啊,你的高中班主任,我目前在邶城一中的行政办公室里工作了,打这通电话给你,是想代表邶城一中邀请你作为杰出校友来参加学校的一百周年校庆庆典。”
老徐是姜阮以前上高中的班主任,那英文说的纯正极了但就是话唠,只要找到一点话茬就能聊嗨。
但她最后都没考个什么好大学,出社会后也没什么贡献,算哪门子杰出校友?但她还是没有拒绝。
“嗯,我会准时来。”
那头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哈哈哈那就好,校方同时也把邀请函寄到了你们家,当年你和江野可是年级上的风云人物,后来的学弟学妹们还念叨着你们来着。不过那会儿,你们闹的那么厉害,后来还结婚了,真是可喜可贺。”
老徐吞了口唾沫继续说:“我现在想想那会儿还真是有迹可循,你不是有阵子请长假嘛,江野每科卷子都要两份,我那个时候还想这小子该不会想给你领一份吧。可惜后来你妈妈说你不能来上学了,就连江野也打算去国外读本科,原本听说他已经在国内大学有心仪的大学和专业了,还为此和家里面抗争,但没想到最后还是出国了。无论怎么说,要是按照你俩当时的成绩要考国内顶尖大学也是完全没有问题。”
她不想再多听下去,匆匆和老师道谢后,挂掉了电话。
从江家拿回来的卷子真相是这样的吗?每张卷子都一式两份,一份上面写了满满的答案和解题过程,另一张卷子却是雪白的。
卷子上面的印刷的时间是高二下期期末数学复习,而刚好那段时间她患上了焦虑症。
那个时候她吃着药,整天窝在被子里,晚上睡不着就玩手机,玩累了又开始焦虑到哭。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么痛苦时,有人几乎夜夜开着台灯,一笔一笔认真写着解析,希望她回来后能看得懂,不落下课程。
“姜阮,你不就想给你爸妈证明你以自己的实力就可以上邶城一中吗?我打赌你肯定不行。”
少年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在裤子里,用不可一世的那种表情对她说。
“你凭什么那么笃定,我敢去试,你这个缩头乌龟敢吗?你就好好地去城北上国际高中吧。”
“有什么不敢,我也参加了他们学校的自主招生考试。”
他跳下台阶,同她站在一起。
“但我觉得你肯定不行,进不了最好的班。”
“白痴。”她对他竖了个中指。
最后她比高出江野五分的成绩入学,凭借着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最好的班。
“江野…”她看见一个颀长的人影站在家门前。
他给她看了校庆的邀请函。
“我们去了以后,你再签离婚协议书吧。”
姜阮低下头。
“你不舒服吗?”江野一脸担忧地摸了摸她的脸,害怕她穿的少发烧了。
“没有。我们进去吧。”她抬头对他笑了笑。
或许明天,她会在心里面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