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卖了我个人情,想让我多照应……“
“以前那是不知道,这次我都听到了……”
“……你就当我想维系一下关系吧。”
“我从小的记忆就是在这里,就算所有人都放下了,我也放不下。”
“雨太大了,我送你回去吧。”
“别推开我。”
“可以吗?”
……
半个月来的数个片段在脑中如同幻灯片般一一闪过,在那之中似乎有千丝万缕的关联正在织成一张不带有任何攻击性的大网,如同屏障将余绮隔绝在那些现实的水深火热之外,为他打造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温柔又克制的新乌托邦。
这种感觉让余绮感到些许不安,毕竟这也代表着,有人正代替了他的位置,在承受本不该承受的。
那个人是谁?
余绮隐隐有了猜想,但很快被他按下不表。
回忆加分析不过三秒,他迅速整理好表情,在方慧婷声音越来越小时接过香包:“谢谢,我很喜欢。”
“真的吗?”小姑娘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扬起脸笑着继续:“那您可以把它……”
咔哒。
书房距离玄关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余绮猝然听见大门锁扣的异响。
……听错了吗?
面前的方慧婷还在滔滔不绝介绍着香包的功效以及其中的香料,余绮一边耳朵听着,另一边耳朵刻意留意着大门处的动静,手也不自觉搭上了书房门把手。
只一个瞬间,余绮忽地想起,自己昨日又因失眠而选择去楼下Glimmer里小酌两杯,碰见刚交班的齐文希被拉着聊了两句,对方提到最近这片区似乎不太安宁。
齐文希的闲聊和沈度的交代在脑中交叠映现,余绮内心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将手掌整个握住门把手,几乎在同一时刻,他清晰地,再一次听见了声响。
那是一声更加清脆的——
咔。
余绮猛地下压门把手,在几乎就要推门而出的瞬间止住了脚步,转身压低声音迅速道:“小婷,还记得这里的地址吗?”
“记记记得!”方慧婷也显然听见了动静,在短暂的慌乱后快速压下声音:“刚刚我有看导航和门牌号!”
“好,拿手机,报警,就说有人入室抢劫,我去找秦……”
咚。
有什么东西掉落下来,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小余?婷婷?门口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秦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紧接着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嘎吱声。
“怎么都不说话?可以开饭……”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别、别动!”“嘭!”
男人的低吼声与门板剧烈的碰撞声同时响起,余绮按下书房门把手刹那间夺门而出,木门撞上墙壁后回弹,男人错愕地扭过头,只可惜还不等他看清情况,毫不设防的后背便传来剧痛!
那男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身高不过一七五左右,余绮提起一腿猛地踹在人后腰上,肾上腺素拉满的爆发力足以将对方踹倒在地,连带着头上的鸭舌帽也飞出去好远。
不过一两秒,局势瞬间扭转。
余绮没有片刻迟疑,扑上前果断用膝盖碾住对方肋骨,几乎将全身重量压在上面。他劈手夺掉对方手上的刀,反手翻转刀身将刀刃对准男人脖颈。
“你、别、动……”余绮压着嗓子,颈间青筋暴起,因瞬间的爆发额角冒出虚汗:“我手不稳,会出什么事可不好说。”
“哥……”男人被死死摁在地上,方才那一脚还在隐隐作痛,一个劲的发着抖:“我我我我不动……”
“老实点!”余绮咬着牙又用膝盖碾了一下,男人瞬间哀嚎出声。
“叮!”
楼道传出电梯的报站钟声,余绮微微侧头,用余光瞥见了从电梯门内钻出的四个人。
其中三位是前来协助的小区保安,还有一位则是提了个水桶,一身保洁装扮的高个男人。
撬锁的男人很快被三个保安大哥擒住,为防止引起其他住客恐慌而将人押去了保安室,其中年轻些的那位在止不住的道歉之余还不忘尝试向余绮拜师,被余绮连声拒绝后略显失落的离开了。
“呼……”余绮长长呼出一口气,见事情暂时了结后转过身,走到仍有些没缓过神的秦姐身侧,隔着距离虚虚伸出手护了一下:“秦姐?您没事吧?”
“啊、没,没事。”秦姐这才恍然回神,又被从书房里钻出来的方慧婷拉住了衣角,引到沙发上坐下,缓了好几秒:“吓死我了……一回头发现有个男的拿着刀站我对面,那一秒我差点走马灯了。”
余绮有些懊悔,将温水推到她面前:“是我的问题,抱歉让您遇到这种事。”
“小余你又这样……”秦姐毫不客气,仰头将水喝下大半:“要不是你,我才真是要交代在这儿。”
“之前就听小沈提到过,你这附近最近老有入室抢劫,劫匪神出鬼没的还持刀伤人,想不到还抢到你头上来了。”秦姐接着将剩下的半杯水喝光:“不过现在人抓到了,你以后也能放心了。”
好奇怪。
秦姐很快找回了状态,盯着余绮欲言又止的模样眯了眯眼:“怎么了?”
余绮抬起眼看向她,面前两个女人的眼睛在灯光下仿若照妖镜,让余绮的隐藏无处遁形。
“姐……”余绮深吸一口气,丢出自己的结论:“我感觉,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