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起码现在,捷安特还只是个小孩子,还能陪伴他们很多年。说不定哪怕等村里人全换了一波,她也没法去挑战高山呢。瑞德苦中作乐地想。巨人们都是长生种。
给捷安特的父母分了新烤的面包后,瑞德又卷进了凯特家。全村的房子都翻新了,小村长的房子却还是那么破。他说这是一种警醒,瑞德和林都觉得他有病。
森果然是在凯特家过了夜,他们一起蜷在被巫师们硬塞进来的大沙发上,地毯上放着新电影的录像带。瑞德把它捡起来,吹吹上面的灰,很是疑惑,“有这么好看吗?”
凯特是被他推门的声音弄醒的,此刻听他这么说,一个激动蹦了起来,“这可是我奶奶的电影!”
“什么?!”瑞德张大了嘴。他立马换上了一副更虔诚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卷录像。
索菲亚奶奶现在可是国王了!这个消息刚爆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很震惊。而就在他们混乱的情绪中,索菲亚拿出了早就打包好的行李,坐进了巫师们赞助的马车。
“还有那么多别的村子等着我去拯救呢!”
说完,索菲亚给他们抛了个媚眼,一溜烟进了城。
那颗史莱姆蛋早就孵化完了,但所有村里人都只来得及在那个混乱的派对里看一眼未出世的它。据说它目前已经繁殖到第五代了——哦不对,史莱姆的话,应该说它已经分裂了五次了——但村里人见过的唯一一只史莱姆还是那只黄淮大人偶尔会带过来的,粉色的埃丽安娜。
它们的屎确实很不错,瑞德偶尔会偷一点去喂他的葡萄藤。奶奶现在好像已经走遍全王国的村落了,巫师们大多也跟着她去,但也有不少选择留下来建设这个村子。
“奶奶什么时候能回来?”瑞德伤心地问凯特,“外婆也想奶奶了。”
凯特分给他一个白眼,“你以为我不想?”
而瑞德其实已经去思考别的事去了。斯耐客最近要蜕皮了,她的眼睛被蒙上了灰色的膜,肤色也变暗了。她最近都只是呆在无花果树上,百无聊赖地睡觉。
他可以把电影拿给外婆看!瑞德又高兴起来了。
森这时候也醒了,“林现在干啥呢?”
“应该在给绵羊剃毛。”瑞德想了想那铺天盖地的灰白色,觉得他的小伙伴应该还没剃完。
森伸了伸懒腰,扇着翅膀出了屋子。瑞德小小小声地和凯特说:“我还没适应她会讲话。”
凯特其实也没适应,但他不说。他把录像带放进瑞德的篮子里,“看看还是挺好的,我都不知道爸爸原来是奶奶自体受精生下来的。”
“索菲亚奶奶当年不是厂花来着吗?”瑞德想起了他小时候听过的八卦。
“厂花也不耽误奶奶不想找人过日子呀,”凯特有点生气,“搞对象很痛苦的!”
瑞德对此持保留态度。如果搞对象真有那么痛苦,那为什么那么多人都选择搞对象呢?
他的对象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呢?
青春期的愁绪终于迟来地拜访了这个男孩,天性的乐观让小瑞德没办法像模像样地伤春悲秋,但偶尔,类似这样的问题还是会抓住他。
他把篮子里的东西又整理了一遍,凯特家的电话在这时响了,凯特没好气地过去接电话:“喂?这里是哈特村村长……奶奶!——你三天后就要回来了?”
索菲亚奶奶三天后就能回来了!瑞德马上就开心了,迅速决定等会儿他就要把这个消息分享给所有人。
传播消息,采买蔬菜,喂喂小草,摸摸埃丽安娜……一天很快就结束了。瑞德把那些小矿石分了一半给孩子们,他们一哄而散地就也要去爬路灯。捷安特慢吞吞地回了家,凯特把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好迎接前任村长现任国王的回归,森又跑到了凯特家里准备和他看熬夜看索菲亚个人电影第二部,铁匠大姨煮了一锅除了她外没人会吃的软烂的鸡肉西兰花糊糊,斯耐客打着哈欠用树皮蹭后背。远方,风拂过相邻的两座墓碑和墓碑前的果树,带来更远的远方的海的咸腥。
袅袅炊烟隐入了天空,瑞德站在路口看那片黄昏,又见黄昏下过来一个黑色的人影。
林拿着一瓶葡萄酒,远远地向他招手,“喂!晚上要不要喝一点?”
瑞德跑到他身边,“都说了不要喝酒!”
林还只是嘻嘻笑。瑞德知道没人能控制住这个酒蒙子,所以就让他多喝一点、进到林肚子里的少一点吧!
他们并肩向着瑞德家前进。瑞德突然想起来:“索菲亚奶奶那么忙,那电影的演员是找的谁啊!”
“好像是别的村里的,也是一只橘猫,”林摸摸下巴,“说是要让全大陆的人都知道索菲亚有多厉害!”
“会演戏也很厉害呀!”
“可不是吗!”
瑞德的尾巴还没收回去,黄昏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