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犀,形如瓢虫,小如发尖,通体漆黑,周身燃着黑色火焰,是鬼差们的灵力外化而成的,以此传递消息。
“是晓白的黑犀,他需要帮忙,一起去吗?”千徊虽然问我,但并不等我回答,拉上我就走了,这家伙压榨同僚!
一路跟着黑犀,我们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村庄,村口看到两个人交谈。
其中一个和蔼的白发老妇看着面前的少年笑得亲切,少年一身竹青衣裳,脸上带着稚气,杏眼明眸,长的甚是可爱,只是肌肤有着冥府特有的白,少了些红润,他是鬼差晓白。
晓白是冥府年纪最小的鬼差,在我来冥府的前一年诞生的。
因为资历浅,前一二十年经常跟在千徊身边转,软软糯糯的很是讨人喜欢,后来因为不得已的原因,独自揽下不少麻烦的差事,忙得脚不沾地,这几十年倒是很少在冥府见到。
晓白跟妇人说了什么,就见妇人转过头来看着我俩招手,我和千徊满头疑问地走过去,她笑着拉了我的手,“既然来了,就放心住下,咱们庆安村还能容不下你们仨兄妹嘛。”
不等我和千徊说话,晓白抢着答了:“我替阿哥和阿姐谢谢婆婆了。”声音依旧甜甜的,软软糯糯,妇人摸了摸晓白的头,笑着走了,晓白还远远地挥着手。
“啧。”妇人的身影一看不见,晓白立马变了个脸,软糯一下子就不见,满脸烦躁,伸手狠狠地往后抓额前的发丝,我都怀疑他要把头发拽掉,“啊!烦躁!一个两个都劝不听!”
“你……是晓白?”我现在不敢确定了。
“哇,不是吧,才几十年不久你就把小爷我忘了!千徊啊,这个孟婆不能要了,再换一个吧!”晓白说着忽然伸手薅我头发。
我反手薅过去,“不是啊,以前那个软绵绵的小可爱去哪里了啊!”
“成天对着这些讲不听的人,耐心都熬光了啊,谁还可爱得动啊!”他又加了一只手压制我。
“晓白现在是暴躁期,鬼差们在他这个年纪都暴躁,阿孟你习惯就好。”千徊把相互薅头发的我们俩分开,“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算了,放过你,正事要紧。” 我问晓白,“刚才那个婆婆是魂魄吧,怎么跟还活着似的?”
千徊说:“她不知道自己死了。”
“对!”晓白又开始薅自己头发,“全村都这样,大麻烦啊。”
晓白告诉我们,庆村安在战争中,一夜间被屠村了。
战败的队伍撤退时在深夜经过了这个村子,破晓时,村里便没了活物。
所有的财物被搜刮一空,房屋里只剩血腥味浓重的残骸和聚集过来的野狗,魂魄全都一动不动地站在自己的身体旁。
在附近办事的鬼差发现后通知晓白过来处理,可晓白过来后,却看见眼前一片“生机勃勃”,杀戮遗留的痕迹一点都不剩,所有的村民又重新开始了生活,洗衣做饭,织布种田。
但跟活着的时候不一样,他们看得见身为鬼差的晓白,甚至把他当流浪的旅人亲切地接待,所以他干脆呆在这里,混在村民中调查,然后联络了千徊。
他跟刚才的妇人说,我们是因为战乱流落到这里的他的家人,妇人自然而然地接受了。
听了晓白的话,千徊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刚搞定一个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现在干脆整个村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多了,鬼差都不够用了,阿孟啊,所以你要帮我们呐。”
怎么说着说着转我身上来了,再说我不想帮不也被拖到人间了嘛!
“这次不是孟婆汤能解决的吧?”我问,“他们并非因记忆留下,而是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喝了孟婆汤,只会觉得自己是失忆的‘活人’吧!”
“确实,就说阿孟聪明”,千徊又揉我脑袋,一会儿薅一会儿揉,这头怕是要秃。
我架住他的手,果断地决定:“既然我发挥不了作用,就先回去了。”
千徊不理会我的话,收手转头问晓白:“你有查到什么吗?”
晓白点点头,“走,带你们去见个人。”
所以,我的话就这么被无视了吗?!
千徊拖着我跟晓白来带了一间紧锁的屋子前,隔壁的屋子有人探出个头来,是个打扮质朴的中年妇人,“晓白呀,又来看小福啦,你也真是热心肠。”
“是呀,王婶。”晓白换上他的乖巧面孔,小跑着过去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