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显然是大康叔没想到的,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千徊。
“没记错的话,庆安村有80多人吧。”晓白继续打击他,“也就是说,你们可以全面感受每个人的绝望,大概经过几次屠村的循环后,恐怖的记忆成为主导,你所向往的平淡生活将不复存在,庆安村只会永远地重复那一天,直到魂魄经受不住,一个个湮灭消失。”
“不可能!这不可能!”大康叔虽然嘴上还在争辩,但从表情上可以看出,他无法否认这个可怕的未来会到来的可能。
“你的灵力并不强,不足以影响这么多人。维持村子的假象,是像那把锁一样,使用了阵法吧?”千徊问他。
大康叔缄口不言,看得出他越来越动摇。
晓白配合着千徊,“带我们找到法阵所在,让大家离开庆安村吧。”
“如果不这么做,你们打算怎么办?”大康叔低着头问。
“作为鬼差,无法对魂魄的消失坐视不理,如果你不想配合,我们只好像刚才那样,揭开整个村子的虚像,强行唤醒所有人。”千徊颇为无奈地说。
晓白补充说:“只不过,可能对较为虚弱的魂魄造成损伤,或许会几世早夭或多病。”
晓白的话给了大康叔最后一击,他蔫蔫地叹着气,犹豫再三后,说道:“放开我吧,我帮你们。”
千徊朝晓白点了点头,晓白便收回了拘魂锁,大康叔理了理衣服,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去,我们跟上,沿着竹屋后的小路向着山上前进。
到了半山腰,晓白一脸恍然大悟地打了个响指,“我知道这是什么了!”然后不继续往下说了,只是看着我。
看他那样子我立刻知道他想干嘛,于是十分给面子地配合,以充满好奇的口吻问:“哦!请问是什么呢?”
他头发一甩,显摆到:“你看这山石,是少见的朱砂石,从山腰一直往上盘旋至山顶,山顶山估计有一池泉水,形成了绝佳的安魂阵,可以庇护阵法周围的魂魄,使其遗忘痛苦。”
我们爬到山顶后,果然有个小小的泉眼,但奇怪的是,泉水已经干涸了,里面一滴水都不剩,只有还微微湿润的山石。
看到泉眼的千徊只说了一声:“糟了。”拘魂锁出手,冲入地下,随之便是从山腰传来了爆裂声,盘旋而上的朱砂石层层化为粉末。
“你在干什么!”一直沉默的大康叔震惊万分。
千徊没有解释,拎起他的衣领往村里飞掠,晓白要跟上,被我拉住了。
“带上我们。”我和安雅看着他。
他拍了下额头,无奈地说:“你不会到现在还没找回灵力吧?”
我耸了耸肩,撇了撇嘴。
“好吧。”晓白也没太多时间追究这个问题,一手一个将我和安雅圈住,直追千徊而去。
到了村中,晓白将我俩放下,便见到大康叔站在原地不停地嘟囔着:“不会的,不会的,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发生什……”我的问题还未问完,浓烈的血腥味道就说明了一切。
屠杀之夜,有人想起来了……
“啊——”村子里回响着悲凉绝望的惨叫。
“不应该这么快的,就算会想起来,也不会那么快!就是因为你毁了太师祖的法阵才会那样!”大康叔越说越激动,伸手就要抓千徊的领子,却还未近身便被甩开了。
“够了!”千徊厉声道,“这般惨烈的情况你还要闹什么?”
“我在闹?是你们擅自干扰我们的生活!”大康叔的眼神变得凶狠,“如果没有你们,太师祖的阵法一定会庇佑大家的,是你们哄骗我带你们去找阵法,然后毁了一切。”
“你对阵法根本不了解吧?做这些也不过是师门怎么教,你就怎么做罢了!”晓白对大康叔说,“你有没有想过,利用天然地势做成的阵法,会因为某些改变而产生变化,比如,泉眼干涸。”
“你想说什么?”大康叔问。
“我是说……”,晓白正要回答,千徊却拉住他,摇了摇头,晓白却难得违背千徊的意思,“你怕他自责,不让他知道,他就只会胡闹,要不是他启动了那个逆转的阵法,这里也不会这样。”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说清楚啊!”大康叔愈发焦急。
晓白告诉他,说:“山顶阵法的阵眼是水,流动的泉水带着山间的灵气通向四周庇佑村民,可现在泉水干涸了,你却还是启动了阵法。”
“于是四周的灵气,顺着隐藏于地下干涸的水道逆流至干涸的泉眼中,村子的灵气被吸光后,便轮到徘徊在周围的魂魄,他们会在恐惧的记忆里自我消磨毁灭,最终成为山的养分。”
本想带着村民逃脱轮回,不想却是彻底的毁灭,大康叔无法接受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你骗我,你又在胡说。”
强烈的自责感几乎要将其吞噬,他抱着自己的头,周身开始冒出丝丝黑色的怨气。
安雅担心地扯他的袖子,“大康叔,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
“小雅,离他远点!”怕安雅受伤,我将她护在了身后,大康叔对于自己的自责怨恨,正在使他怨魂化,这大概就是千徊不愿意告诉他事实的原因。
大康叔的怨气越来越浓,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咕噜声,双手抓挠着自己的脸,双眼变得漆黑浑浊。
晓白正要锁住他,千徊却拉住了他,对着大康叔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继续沉浸在罪恶感里,阿孟会在你彻底变成怨魂前,喂你喝下孟婆汤,让你过奈何入轮回,二,和我们一起,让庆安村从屠杀夜里解脱,若数到三你不回答,孟婆汤便会灌进你嘴里。”
“一”
“二”
“二”,大康叔清醒了过来,“我选择二,我想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