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是眉间一点朱砂的姑娘?”我问。
“嗯,她叫白果。”
“那个岚岚姐是画中的另一个姑娘?”
“嗯。”
“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你们愿意听我说吗?”他看看我,又抬头看看一旁的千徊。
一直站在我身边双手抱胸的千徊突然对他笑了笑,“为何不?”
书生一惊,小声地自言自语:“原来雪人也会笑啊!”
雪人,这个外号倒是有趣,白凄凄冷冰冰,很符合面无表情的千徊,我忍不住笑出声,千徊也听到了,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尴尬地用眼刀子刮我。
“咳咳,自言自语说什么呢?你不是要说你们的故事吗?”我戳戳书生提醒他。
“哦,啊对!”他挠了下脸颊,之前漆黑诡谲的怪物,其实也只是个普通的呆书生。
书生说,他叫唐倦,锁魂阵里的姑娘叫白果,两人无父无母,自小长在慈幼庄。
那时的唐倦有些呆却爱读书,每天去附近的学堂趴墙头,学堂里孩子们总欺负他。
有一天,白果替庄里的嬷嬷来找唐倦,却发现他被围着骂“没爹没娘鬼孩子”,白果袖子一卷,便把骂他的孩子全挠了,然后插着腰问他:“你为什么乖乖被骂?”
唐倦呆呆地说:“他们说的也没错。”
白果气极,把他也挠了,然后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唐倦本想安慰她,只是还没说话泪就掉个不停。
两个孩子在路边,第一次为自己的身世大哭了一场,此后,唐倦教白果他在学堂学到的字,白果替唐倦挠欺负他的人,二人慢慢成了彼此的依靠。
十三岁时,唐倦因为识得几个字,在药房找了个学徒的活计,而白果女红手艺好,脑子灵,总能绣出些讨姑娘喜欢的新奇玩意儿,二人能养活自己后,便得离开慈幼庄了。
离开那天,他们遇见了谢雨岚,也就是他们的“岚岚姐”。
“那天,她就坐在庄子里的杏花树下,满树的杏花,我们却只能看见她。”唐倦说,“这一生,我再没见过那样美的人。”
慈幼庄出来的孩子,内心总是充满防备的,不会轻易地亲近生人,更不会轻易地敞开心扉。
可冥冥中似乎有条看不见的线缠绕着三人。
白果初初见到谢雨岚,便鬼使神差地放下手中的包裹,只拉着唐倦的手痴痴地朝她走去,磕磕巴巴地介绍自己,把自己浅浅的底倒了个遍。
正当唐倦准备好挡到白果前面挨骂时,不想对方也仔仔细细地介绍了自己,温柔的声音中隐隐地也有些紧张。
“她说她叫谢雨岚,也是庄里长大的,比我们大七岁,是个琴师,但她没说,她是个连都城的达官显贵都礼敬三分的琴师,你知道自称王爷的手下来找她时,我和果果有多担心。”唐倦瞪着眼,仿佛当时的震惊还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