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了分别的心上人,梁风语很是激动,他走到李璇身边伸手想为她拭泪,但刚触碰到脸庞时,李璇竟然像是有感觉一样抬起了头,朝着空中也伸出了手,带起了一阵轻微的铃声。
“空铃!”我与千徊同时出手将梁风语拉回身边。
空铃,以金丝银线织成,内里嵌套白玉,形似小钟,空铃无舌,摇动无声,却遇魂自响。
这屋内有空铃,我们却察觉不到,看来又是婴泪。
听到铃声的李璇抬起头,瞪大了含泪的双眸,轻轻地伸出手,“阿语,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
蓦地又将手收回,慌张地喊着:“不要,你不要回来,你那样决绝地离开,就不要再回到这肮脏的地方了。”她语气凄切悲凉,令人伤怀。
爱人悲切的话让梁风语尤为激动,不停地喊着“璇儿”,拼命地想挣开我们。
他对李璇的留恋让思弦变得越来越明显,拉扯也越来越有力,无论我几次斩断,都会在瞬间连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千徊,李璇的话有问题。”
“她根本不想梁风语回宫,这思弦不该是她的。”千徊也察觉了不对劲。
“破婴泪!”我们对视一眼,默契地行动起来。
破婴泪说容易也不容易,须得用至凶的人间之物,触碰涂了婴泪的物品。
这事儿有两难,一难是冥府何来人间之物,二难是寻找婴泪的涂抹处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现在这都不成问题,夺月在人间多年,是夺过千百人性命的杀器,而这地方有空铃,可循声而破。
我手握夺月,立于李璇身边,千徊的拘魂锁悬浮环绕于剑身。
准备好后,千徊快速解开了梁风语身上的封印,并紧紧地拉着他。
魂魄的彻底暴露,让本来轻微的空铃声响彻殿内,拘魂锁瞬时而动指引铃声来处,我反握夺月于身侧,以剑身循着拘魂锁的方向飞掠,所到之处显现出一个个系在红线上的空铃。
看来红线上也有婴泪,于是我沿着红线前行,几乎飞遍了整座静娴殿,最后回到千徊身边,一落地他便为梁风语重新拍上封印。
“大手笔啊!”我俩不禁感叹到,此时的静娴殿,与刚才的荒颓截然不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无边际的红线挂着空铃和符咒,缠在李璇身上朝着四周散开蔓延,缠绕过大殿的栏柱,穿过丹墀,铺向殿前的空地,而那片宽阔的空地上搭建了一个个法台,还有数以千计的,以阵排布的僧尼、道士、萨满……几乎集结了人间各种派系的修行者,站在大殿内外各个角落。
珍贵的婴泪像井水一样随意使用,百里挑一的修行者在这里也似乎不值分毫,不愧是国力强盛的大梁皇室。
看到这副阵仗,本来激动不已的梁风语反而冷静了下来,无奈地说:“能做到这般地步的,我那权势滔天的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