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越发躁动,一些修行者开始奔逃,萨满试图安抚众人,一个年纪尚轻的方士喊了一句:“你们得了天大的好处才卖命是应该的,我不过拿了几两金子,没必要赔上自己!”
他的话引起了多数人的共鸣,于是他身边的人也纷纷四散开去,念诵随即停下。
骚乱过后,剩下的修行者寥寥无几,梁风语终于松了一口气,低着头幽幽地盯着眼前的梅贵妃。
殿内外的慌乱丝毫没有影响梅贵妃,她始终不停地呼唤梁风语,萨满伏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却被推开,她依旧唤着,只是语调带着颤抖。
萨满叹了口气,深深鞠了一躬,“为报娘娘大恩,就让老夫为您做最后一件事吧。”
语毕,他开始绕着梁风语和梅贵妃跳起怪异的祭舞,直到满头大汗,甚至嘴边开始溢出鲜血,却毫无变化。
千徊看着他所做的一切,似有不忍,收回了拘魂锁,萨满的眼神亮了一亮,脚步轻快起来,约一炷香后,对着我们的方向再鞠了一躬,带上剩余的修行者,踉跄离去。
我疑惑地看千徊,他对梁风语说,“接下来半柱香的时间,他们听得到你说的话。”
梁风语有些惊讶,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迟疑地喊了声,“母亲”。
听到他的声音,梅贵妃和一直像个人偶一样坐着的李璇都激动地看向空中,试图找到他。
梁风语继续说:“这一世的生养之恩我自认已还清,你自去守那皇权富贵,我要入我的轮回了,若您真的对孩儿有一丝不舍,那请善待璇儿。”
听到了梁风语的话,梅贵妃抛下所谓的端庄矜持,发疯似朝着空中乱抓乱喊,“不要走,语儿你回来,什么皇权,母亲都不要了,就只做你的母亲好不好,像小时候那样,抱着你哄你睡,你想要什么母亲就给你什么,你看我把小璇带回来了,只要你回来,我让她嫁你!”
“母亲,来不及了。”说罢,梁风语便再也不开口了。
梅贵妃还在疯喊着:“语儿回来,母亲知道错了,求求你回来”,甚至捶打梁风语的躯体,一旁的李璇扑过来推开了她,挡在梁风语躯体前,“滚开,疯子。”
温柔地李璇忽然变了个人,梅贵妃和梁风语都一愣。
李璇对着梅贵妃吼到:“怎么,后悔了?一个人坐上那冰冷的椅子,就想要温暖了?凭什么?您还是那么自私,自己的悔恨用儿子的痛苦来填补,就算今天风语回来了,那风华哥哥呢!早忘了吧!您从来就配不上母亲二字!”
李璇越说越激动,梅贵妃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却无从辩解,“走吧,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李璇抬头看着四周,“无论你是谁,求你带着风语走吧,去轮回,去来生。”
“走吧。”梁风语不舍地望了眼那个柔弱却又坚强的女子,如她所愿,朝着轮回而去。
离开时,梅贵妃的呼喊声依旧在静娴殿中回荡。
在梁风语的过去里,梁风华这么说过:“母亲本是个鲜活的人,有野心有头脑,若是在宫墙外,她定是个巾帼英雄,可偏偏在这宫墙里,她的鲜活被磨灭了,只剩野心吞没了一切。”
只剩野心的梅贵妃,满眼的权力,看不见亲情,寒凉独立高楼才知悔了,想从重来,可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重来,既然选了,多悔都要用余生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