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界可有望乡台?”一书生在我身边转悠。
“那是你们人间话本里的地方,冥府没有的。”我耐心地跟他解释。
“可惜了,我离家十几年,客死他乡,就想着望乡台再看一眼。”书生叹了口气,“那如果有人祭我,我能知道吗?”
“祭拜只是活人的寄托。”我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那我的狸奴呢,我们一起死的,它离不开我,我想带着它一起轮回。”
“很可惜,只有人才拥有轮回,其它生灵死了便消失了。”我再次给他泼了冷水。
书生是三日前来的,来时刚好怨气决堤,他被拦在了奈何桥外,跨不过阴阳接线,直到事情解决才过来,我当时想送他走,但他说同妻子一起染了时疫,都是活不成的,只不过他先走一步,想等等妻子,等到至今三日,别说他妻子了,连其他人我也没见过。
生与死是时刻发生的,就算魂魄到冥府需要时间,也不可能连着几天都没人来,究竟出了什么事?
“不对劲,最近人间很不对劲。”晓白带着一个魂魄过来,“小爷这百年来都没见过这么不对劲的事。”
他将一个白发老者让到我桌前喝汤,说:“怨魂都快把人间挤爆了,到处都是这种根本就没任何怨念,安详离世之人,却因为身上怨气太多找不到通往冥府的路,被迫在人间游荡。”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添麻烦添麻烦。”老者搔着脑袋边道歉边喝汤。
“怪不得这几天都没魂魄来。”送走老者,我猜测,“莫不是前几日的怨气外溢导致的?”
晓白习惯地抓着头发,“但现在不是鬼节,冥府与人间没有缝隙,怨气不知是从何处溢出的。”
“千徊怎么说?”
晓白还没回答,千徊的声音便先传了过来,“尚不清楚。”
一起来的还有灵女,她见了我冷淡的表情便收了起来,笑着叫了声“阿姐”,自从上次之后,每每见到我,她的心情总是不错。
“你们一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不祥的预感在我脑子里冒了出来。
“猜对了。”千徊颇为无奈地说。
灵女则是拿出望尘镜,指着上面一个孩子,“阿姐,今天有几个孩子出生了。”
“孩子出生不是很正常吗?”晓白摸不着头脑地问。
我看着旁边的书生,“除了他,三天来我一个魂魄都没见过。”
“而三天来,一个魂魄都没经过轮回池。”灵女补充到。
“不会吧,那孩子怎么来的,魂魄可以不经过冥府直接投生吗?”晓白忽然转头看我,“啊,你当初……”
“我当初怎么做的我不知道。”我打断晓白的天真想法,“我只知道普通魂魄跳进那河里,就没了。”
“如今人间怨气充盈,术士魂魄残留生前的灵力,如果修的是旁门左道,很可能直接占据胎儿的身体借以转生。”千徊推测。
“带着记忆?”我问。
“带着记忆。”千徊的回答是肯定的。
我和晓白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人间不是乱套了?”
千徊倒还淡定,“不一定,出生前三天的婴孩魂魄与肉身尚未完全融合,只要把魂魄抓出来,
同时引导经过轮回的魂魄进入就行了。”
“麻烦的是。”灵女操纵着望尘镜,“还有未死之人的魂魄以生魂的状态失踪了”。
镜中是一处竹林,明明是白天,竹林里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这里明显有生魂离体的痕迹,可怨气太浓,望尘镜也看不清。”灵女说,“更奇怪的是,离体的生魂找不到了。”
千徊思考片刻,“晓白和若风你去解决新出生的那些孩子,我去那片林子看看。”
说完转身要走,我眼疾手快地扯住他袖子,“带上我,魂魄过不来,我在这儿干等也是无用”
“好,若有危险,莫要胡来。”他交代了一下,我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