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我的话,女子忽然冷静下来,看着我的眼睛,随之冷哼一声,“那不过是遗忘,恨未解,怨还在,肮脏的污秽依旧生生世世流转。”
她用力撞开我,不再出声,但灵力激荡扬起了她周身长发。
能逼出魂魄附身他人的必定灵力深厚,可像她这般胡来,再深厚的灵力也会受伤。
不得已,我只好以灵力相抗笼住她全身,但我对灵力的掌控太过生疏实在支撑不了多久,正当疼痛开始从胸口蔓延时,女子忽然身体一软倒近我怀中,而她背后是眯着眼睛看我的千徊。
“你这是在逞哪门子的强?”额头传来熟悉的“哒”一下。
千徊把女子从我怀中拎出来,让她也靠墙角坐着,她盯着我们,我们两个抱胸看着她。
“你对她做了什么?”我问。
“封住她的灵力。”千徊回答。
“现在怎么办?”我又问。
接下来就是我们两人的沉默。
如果是普通魂魄,直接带回冥府,如果是普通离体的生魂,塞回身体里就是了,但麻烦的是,她那个身体破碎不堪,塞回去就是酷刑。
尴尬,很是尴尬。
“嗯——”“哎呀——”旁边传来卫衍和卫大娘的呻吟。
我和千徊对看一眼:把这两人忘得干净!
“孟姑娘,你……嗯?爹,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卫筠也来了,显然是跟着千徊来的。
嗯,该怎么回答呢,抓鬼?他们也看不见那女子啊,我看了眼千徊,他朝我点点头,这是有说法了?
“我见十六不在,便来找她。”他的办法就是坑我?!
卫筠看着我,显然在等解释,我也只好硬着头皮说,“我看城主好像不舒服,就想跟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没想到卫大娘忽然晕了。”
这时卫大娘和卫衍已经彻底清醒过来,正挣扎着起来,我连忙上去扶住卫大娘,一脸乖巧。
“卫大娘,这是怎么回事儿?”卫筠问。
“少爷?你们怎么在这儿?什么怎么回事儿?”卫大娘有些混乱地拍拍头,“啊,对,少爷,老爷中邪了!”
她怎么还记得这一茬!
卫大娘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卫衍摇摇脑袋,表示想不起来,我也无辜地跟着摇摇脑袋,表示不清楚。
“大概是父亲晕眩中的无心之举,卫大娘你想多了。”卫筠扶起卫衍往房间走,看来不打算纠结于此,卫大娘也只好挠挠头,跟着扶上卫衍进了屋。
看他不追究,我和千徊松了口气,打算悄悄带那女子离开,背后忽有恶寒袭来,转身,就看见那女子浑身冒着浓黑怨气。
女子周身黑雾缭绕,清楚地说明了一件事,她的身体死了。
刚才为了不伤她,我们下手都很轻,而在她的身体死后,满身的恨意让她瞬间成为怨魂,轻易地挣脱了束缚。
她一双煞白的眼睛瞪着卫衍所在的房间,看来就算死了,她还是想着要附身。
但在她有所行动之前,千徊的拘魂锁已经出手,轻易地把她捆成了粽子。
“放开我——”她又开始尖叫,声音尖锐锋利,刺得耳朵难受。
“阿孟,她魂魄的因果干净,直接喂汤吧!”千徊一只手堵着耳朵,显然也被吵得不行。
“什么汤?”女子暂时停下尖叫,问到。
我端出小破碗,晃了晃,黑色的汤汁渐渐出现,“孟婆汤,了却前尘。”
“哼。”女子轻蔑地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但信或不信又如何,我把汤放到她嘴边,“喝吧,味道不错的。”
她偏过头去,嘴里念念有词快速说着些什么。
“她这是在做什么?”我问千徊。
千徊仔细听了一下,“好像在召唤卫大娘,估计附在卫大娘身上时,留下了部份灵力,现在想把卫大娘当傀儡。”
“原来如此。”我继续把汤端到她嘴边,“没用的,我给卫大娘的符,可以护她不受灵力的影响。”
然而我话音刚落,就听房间里传来一声惊呼,卫大娘举着一把不知道哪儿来的剑就冲了出来,卫筠紧随其后,手中拿着我的符纸,慌张地说:“我见卫大娘背后贴着东西顺手撕下,没想到她忽然就疯了,抓起父亲的剑就乱砍……”
情况的发展着实有些崎岖,我盯着眼前的两人无言叹气,而卫筠看见我和千徊站在墙边,我还举着个破碗,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打破沉默的是卫大娘,她大喊一声,“呔,小妖哪里跑,看本大仙收了你!”然后朝我冲来。
在电光火石之际,千徊还很有闲情地小声问那女子,“你内心戏不少嘛?”
女子亦是有些尴尬,难得还解释了一下,“我只能控制她的行动,她大抵以为自己在做梦。”
卫大娘冲过来就是一顿毫无章法地劈砍,千徊正要夺下她的剑,卫筠却冲了过来,“孟姑娘小心!”
他抱住千徊往旁边闪躲,却不小心让卫大娘在手上留下一道血痕。
千徊推开卫筠,一脸愠怒,骂人的话还未出口,就看见他手上的血痕,反而叹了口气,“你受伤了。”
见冷美人难得关心自己,卫筠捂着伤口傻笑,“这点小伤不妨事,孟姑娘可有伤着。”
面对这样的场景,我也叹了口气,长的好看就是好啊,就没人发现卫大娘的剑快把十六小姑娘刺穿了吗!
原是不想在卫筠面前动手,一直装作狼狈地闪躲,现在看来他眼里只有孟姑娘,我也打算速战速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