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收集到的消息足够多时,还发现有些人失忆的当天,便有另外一个活死人醒来。
他本是灵力高深的修行者,对阴阳之事知之甚多,直觉告诉他,这看似无稽之谈的事,可能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于是他不顾一切地抓住了,终于,两年前他找到了最近一个醒来的人,即将到十年之期的镖师。
万俟林的话里关于春景的事并不多,可在人间千年,看过悲喜无数的乌言从里面听到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万分不舍。
所以乌言应允了,并同他约法三章,在附身期间,不打扰,不外传,不多问,万俟林随即留下一簇捆了符纸的头发,磕了头转身离开。
第二天,镖师醒来,乌言离开了镖师的身体,顺着那簇头发的指引找到了春景。
春景所在的地方是现在的云阙楼,楼里空无一人,她独自躺在装饰华丽的房间里,长期卧床让她显得苍白消瘦,但浑身干净没有一丝异味,梳得柔滑的头发还散发着淡淡的桂香,想来被看顾得很好。
房间里的桌子上放着云阙楼的房契,百亩良田的地契,还有一袋金子,足够让她一生衣食无忧,看来万俟林替她安排好了一切。
于是在那天,乌言成了春景,她燃了头发上的符纸,算是对万俟林的交代,让还在远方的他安下心来。
“所以万俟林便是陈阿树在天树村遇到的人?也是替梅贵妃以思弦唤回梁风语的萨满?”我向千徊确认,毕竟不久前在陈阿树的记忆中看到大梁皇宫的萨满时,我可是大吃一惊。
“没错。”千徊说,“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他愿意为了梅贵妃自伤修为,春景能活着,能找到乌言,少不了梅贵妃的安排。”
“不对,在大梁皇宫你便知道萨满是谁了吗?”
“并不确定,但无论他是谁,我们都得阻止不是吗?”
“最后一个问题。”我将一根手指竖到千徊面前。
他将手指握住,说:“问吧。”
“为何特地在此时带我去见乌言?”我问,“总不会是单纯让我们一叙久别重逢之情吧。”
“阿孟不好骗了呀。”千徊奸诈一笑,“这次需要借你的夺月一用。”
“行吧,你也不是第一回坑我了。”
跟着千徊到了云阙楼,楼下大门紧闭,楼里空空荡荡没了往常的热闹。
楼下大厅中间舞筵上放着一张三四尺的大鼓,黑色的鼓身环绕镶嵌巨蛇白骨,鼓面应是蛇皮制成,黑色鳞纹仍在,中间有红线缝合的痕迹,两根白色鼓槌悬于侧边,细看竟是三条蛇的蛇骨,蛇头衔蛇尾拼接而成。
“这鼓好生怪异,能发出声音吗?”我好奇地问上前用手拍拍,声音低弱沉闷。
“这是蛇鼓。”乌言从二楼下来,边走边说,“据说是百年老蛇寿尽而亡后,将皮剥下,浸泡于防腐药水中,跟着蛇身埋藏于地下数十年,等白骨如石后取出,辅以百年桃木、陨铁钉、朱砂线,制成鼓,鼓声魂魄可闻。”
“这里有其他的您吗?”乌言身后跟着一人,身着符文缝制的衣服,头发散在肩上,看不出年纪,正是萨满万俟林。
我注意到他的称呼很有意思:其他的您。
乌言点点头,到我们身边时伸出手来,手心里躺了两个镯子,我们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将镯子戴在手上。
面对凭空出现的我们,万俟林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看了我们一会,将双手放在胸前,微微弯腰说:“二位您,安好。”
我实在是好奇,问他:“你为何叫我们您?”
“彼岸之人,非我等可随意取名称呼,族人都尊称为您。”他一本正经地解释,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却给人一种真诚之感。
同我们打过招呼后,万俟林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陈旧的盒子,我们还没问,他就将盒子打开,露出淡黄的膏体,解释到:“此为鼓中之蛇的蛇油,蛇鼓需以蛇油画蛇眼方可起效,老夫先行准备。”
说完他又行了个礼,走到鼓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秃毛的笔,嘴里念念叨叨地在鼓上蛇头空出的眼睛空洞里涂涂画画。
“你们还没告诉我,需要用夺月做什么?”我问。
“斩断阴阳之间的联系。”千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