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晴心中一骇,猛地向后退,因为本就缩在角落,位置狭小,头撞在了墙上,幸而洞穴是他辛苦找出,完全是压实的泥土造就,而无硬石。
闻日升瞪大了眼:“阿晴。”
他将齐天晴拉进怀里,小心扒开头发看他的头,并无伤口,伸手轻轻揉着:“对不住,是我吓着你了。”
齐天晴脸被他按在胸口:“放开我。”
“啊。”闻日升叫了一声,像是才注意他,小心将齐天晴扶正,摸了摸鼻子,自责:“好不容易醒来,我没排上什么用场,还累得你受伤。”
他满脸自责,却又希冀地抬起眼皮看齐天晴:“阿晴,你别生我的气,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齐天晴挪着身体离他远了些:“不要你照顾。”
闻日升厚着脸皮朝他靠近:“要的要的,我一定会做好的。都怪这山崖太高,摔得我记忆也没了,也不像之前那样贴心了。阿晴,你可不要因为这个不喜欢我,哪怕我的脑子永远也好不了,但我还会重新去学的。”
澄澈的眼睛盯着齐天晴看,齐天晴闷闷地想,确实是永远好不了了,怎么就不信自己说的呢,他也不想和一个脑子不好的人争论,又想快点儿让闻日升离他远些。
极其不自在的齐天晴缓缓点了点头:“不会……”
他慢吞吞地说:“但你要听我的话。”
“嗯嗯。”闻日升猛地点头:“我当然会听你的话了。”
哪有听,骗子,齐天晴再次重复:“离我远一些可以吗?”
他看着闻日升,男人如遭雷劈一般,强颜欢笑:“嗯,好。”
大概是觉得娘子说是还会喜欢他,却不让他靠近,伤了心吧,但是齐天晴是不会心软的,他和这人才认识呢。
闻日升忧伤地往后退,却见齐天晴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发根:“没有不喜欢你。”
他说着话,却不看闻日升,侧着脸,墨色发丝下耳根绯-红。
闻日升的唇角自己朝上扬,他收了收笑意:“嗯,我知道。”
又拉长声调说:“阿晴最喜欢我了。”
我,我没有。
齐天晴想反驳,闻日升打断:“那我先去看看,有没有出去的法子,你放心,感到饥饿的时候,我会马上回来。”
余光瞟着他离开的背影,齐天晴松了口气。
灵力不能用,剑法招式却还在,闻日升脚下使着灵活的步法,围着山谷走了许久,途中有见到形状怪异、嘶吼着的魔灵。
还有,谷底无处不在的灰雾,他在身前扇了扇手臂,灰雾散开了些,这种雾气接触久了,心中竟生出迷茫沮丧之感。
“啧。”他有些烦躁:“我任务才开始呢,怎么可能会失败,这雾气真恶心。”
尽引导着人往坏处想,怪不得人在这儿活不了多久,自杀的想必不在少数,不过这影响不了他。
闻日升很有自知之明,他晓得自己厉害得很,没有他做不到的任务,没有他达不到的目标,他如此深信着。
齐天晴如今的模样,难道就是这些雾气导致的吗?再怎么说,一举一动令全世界瞩目的魇,不会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性格吧。
就这么绕着谷底走了许久,真如齐天晴所说一般,山壁光滑,犹如一个巨碗,想爬出去实在是千难万难啊。
山土间间或夹着巨石,奇在巨石也是光滑,看着竟像是人造的奇观,闻日升提剑猛地一划,铿锵金石碰撞之声,只在石头上留下浅浅凹痕。
比满溢阴气的泥土难对付得多,他手腕一转,刀柄反着握在手中,闻日升所修武器为刀,用剑是不怎么趁手的,难时总忍不住将剑当刀使。
使力一凿,山石顿时缺了一个口子,他抬首打量,望不见明日,窥不见青天,虽然是自己主动摔下来的,高度却着实超越想象。
若是在山壁上凿出一个个途中停留点,有了借力的地方,就能离开这里。
叹了口气,他像是来做土木似的,要是有灵力,修出一座天梯也不费事,没灵力就只能靠力气了。
掂了掂手里的剑:“幸好剑不错。”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欲成大事,先有神器,先贤诚不欺我也。
仙剑颤动不停,闻日升视而不见:“该回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我。”
洞穴中,齐天晴一人独坐,不时看向洞口,那人怎么还不回来,虽然摔坏了脑子,但身体却是完好的,应当不会死得比之前那些人还早才是。
苍白的面色看不出异常,手指下意识地扣弄,细微的响声让他心提了提,闻日升大步走了回来,对上他的目光。
笑容瞬间绽放:“阿晴,一直在等我吗?”
才没有。
他分不清过去了多久,不过他还没有困意呢,闻日升应该没出去多久?他只是待了一会儿,算不上是等。
闻日升盘腿坐到他面前:“阿晴,我想到离开的办法了,就是需要的时间有些长。”
“离开?”齐天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晰透亮,他喃喃:“可以离开。”
闻日升肯定:“嗯,开心吗?”
齐天晴也说不上来,他对不在断魂谷的日子也说不上怀念,可是这地方真的太冷、太静、太黑,他对离开有些期待。
但,离开之后呢,他有些紧张,抱着双膝的手用力。
“阿晴。”
他抬头,闻日升有些不满地瘪嘴:“娘子,不拥抱一下来庆祝吗?”
见齐天晴看他,他才笑吟吟说:“都说开心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拥抱最爱的人吗?”
他张开手臂,期待地看着他,齐天晴愣了一会儿,才小声嘟囔:“可你不是什么都记不得吗?”
“呃……”闻日升上半身子歪过来,倒在他的怀里,对着他的脸:“阿晴不要拆穿我嘛,好吧好吧,我的确不记得,或许也没有这个说法,但是我现在好想抱你,可以吗?”
他眨了眨眼睛,明明谷底透不出一点阳光,齐天晴却感到身处阳光下的和煦。
他扭头:“不要。”
“啊——阿晴真过分,连这样小小的心愿都不满足我。”
齐天晴张唇,闻日升又说:“不过阿晴做什么都对,不抱抱,那亲亲可以吗?”
手指对着自己的唇点了点,目光灼灼放在齐天晴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