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的天气愈发冷了。
鹤冰台内,树木萧瑟。萧询出来时,已经日头渐斜,正准备策马离开时,就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马夫他认识,是卫国公府里的。
果不其然,车上下来位幕僚,也是卫国公身边的,开口便是请萧廷尉去国公府一叙。
萧询有些犹豫,但卫国公与太子关系甚近,他不好拂了这份面子,只能转而吩咐黎青道:“去我府里说一声,今晚有事,不能回去吃饭了。”
但想到温如吟那日的话,他又特意嘱咐了:“不要说我去了卫国公府。”
黎青点头。
说完他便踏上了去卫国公府的马车。
卫国公府富丽堂皇,但萧询没想到他到这是陪着这一家子吃饭。
而他很自然地被安排到了思荔郡主旁边坐着。
思荔郡主似乎早有预料,坐在他旁边大大咧咧问好:“好久不见啊萧询,病好得挺快,气色也好多了,看来我的药方有奇效。”
萧询轻咳,不好意思地感谢道:“是……多谢你。”
“你想怎么感谢我啊?”
见两人坐在一起聊天,卫国公还挺欢喜。他年轻时也是轻狂的不得了,直到遇见福柔公主,才收了心成了家。思荔郡主模样像她母亲,性子却随了他,一点都不着调,满城郎君被她鞭子打着跑,无人敢上门求娶。
好在回来个萧询。萧老廷尉家风严谨,萧询从小被他看到大,相貌不用说,北国出了名的美男子,脾气早年是柔和些,但自从打南国历练回来,手腕铁血了不少,也成了气候。
至于外面那些风言风语……
卫国公看着和自己女儿坐在一块的萧询,眉眼微微舒展开。
那些编排人的话有什么好听的。
想到这,卫国公对这位萧廷尉愈发满意,饭桌上也多有照顾。
吃完饭两人又去书房商议事情。
卫国公道:“今日寻你前来,主要是太子殿下那边有事吩咐。”
萧询道:“但凭差遣。”
“陛下身体欠安,这段时间愈发不好了。”
卫国公轻轻叹气:“太医说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萧询心中一惊,宫内之事,还是涉及陛下龙体,卫国公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讲了出来。
“陛下近来总是念叨端王景王,说要下诏解了二人的禁足,叫他们入宫相见。”
萧询内心暗涌,但面上沉静:“太子殿下打算如何?”
“孝道大于天。殿下不可能阻止。”卫国公道,“想来宫内传旨,就在这一两天了。”
萧询叹了口气。
卫国公又道:“太子的意思是,陛下召见,想来是出于君父之心,但端王景王涉嫌谋逆,不能不防。待陛下召见二人进宫时,由你亲自率人监视。与此同时,那几日,宫外的情况也要盯着。”
“是。”
萧询允诺下来,但又提出了自己的担忧:“这毕竟是两位亲王,若他们有任何动作,我是动手,还是不动手?”
“太子殿下有令,若两位亲王有任何不轨之举,格杀勿论。”
……
温如吟点燃一盏烛火,便伏在案上继续读着书。
若说他目前来到这最大的收获,便是从萧询的书房挑到了一堆兵书。论了解北国地势风貌,军队行军排阵,没有比读兵书最合适了。
但读着读着,他便困得睁不开眼了。
孕期已进入四月,他不吐了,却开始整日犯困。早上睡不够,中午还要休,晚上又早早地困了。
这作息和他之前的作息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温如吟极力抵抗着困意,头却开始忍不住一点一点。
待萧询回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副情景:兵书摊在桌子上,旁边灯火燃得通明。温如吟却闭着眼,披着件衣服,趴在书上睡着了。
萧询见状忍不住一笑,忙过去将人抱上床,盖好被子。
等天光大亮,温如吟醒来,便看到萧询躺在他身边睡着正香。
他忍不住摸了摸萧询的鼻子。
待两人起床,一起用过早饭。萧询便陪着温如吟在园子里散步消食。
身子笨重起来,温如吟走得也慢了,时不时还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冬日寒冷,萧询总是要摸摸他的手,若是冷了,便要把人护在怀里。
等散完了步,萧询前往鹤冰台处理事务,温如吟就坐在书房看书。若是晴天,他就叫刘管家搬个躺椅过来,躺在外面晒着太阳看书。有时候看着看着,他困得睡着了,再醒来时,夕阳西下,萧询已经坐在他身边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