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因强忍着痛,握住女生的手,在她的惊骇之中,直直的往下一滑,刀在地板发出刺耳的尖锐声。
“不————”
一声长啸,黑影分成两半,女生的身体碰到一声爆炸,地板上的黑影缩成一团不知去踪。
一切归为寂静。
沈斯因泄了气躺在地上,缓了几口气,刚站起来,眼前白光一片,脑子也晕了一会。
环顾四周,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没门。
“玩老子呢?”沈斯因骂道。不是都解决了吗,怎么还是出不去。
踢了一脚桌腿,也不知是踢到哪里了,一股电流的丝丝声冒出,随后一道冷不丁的机械音:“承者沈斯因完成任务,大门已开启,新生即将到来。”
????
什么玩意?
他还错愣着,四面不通风的墙赫然出现一扇门,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两人都穿着一件黑色大衣。
女人戴着一顶黑帽,遮住了大半个面容,只露出了一截下巴。
男人的身量很高,头发有些乱,但看见他的脸,就觉得乱的刚好合适。长的极为出挑,只不过他的嘴唇透露着苍白。
沈斯因见到第一眼,心道这人很太敬业了,生病了还再工作。
“你好,沈斯因。”男人开口道,“又见面了。”
这是沈斯因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活人,当即很友好的打了一个招呼:“你们好。”
只不过男人最后说的一句话,他预感不妙。
他想问在哪里见过。
旁边的女人忽然嗯了一声,从大衣里拿出一份档案,摸出一只笔,刷刷的写了几个字,头也不抬的问:“年龄。”
刚见面问年龄,这属实让沈斯因有些震惊,转头一想:自己是二十六岁,还是零岁。
女人抬头看他:“麻烦快一点,谢谢。”
“26。”
“为什么到这里?”
“死了呗。”
女人手里一顿,抬头看着沈斯因,语气有些严肃:“请认真回答。”
“我骗你干什么?”沈斯因觉得这两人莫名其妙,问的问题奇怪不说,穿着也挺丧的,不像是来带他出去的。
女人在纸上些了几个字,收好之后,扶正了自己的帽子,面容出众,脸上没什么表情道:“有潜力,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话听着像是自己犯了什么错,配合着去调查,沈斯因当然不干:“去哪里,你们谁?”
女人:“介绍一下,每天专门收尸,偶尔接人,这个需要看情况,两种差事不错吧?”
他没看出来哪里不错,遇到邪事了?他心道,后想到自己似乎也是个邪,不敢再想了。
男人朝他走了几步,一副履行公务的口吻道:“请跟我们回一趟庄园。”
男人靠近时,沈斯因闻到了一股黑加仑的味道。
还是有点活人气息的,他心道。
头顶那道机械音又响起:“系统0217根据《幕者条约》沈斯因不具备前往庄园规定,承者顾以和谎报规定。”
沈斯因抬了一下眼皮,面前的人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顾以和从大衣里摸出一张纸,摊开后不知对着哪里,道:“这是启笔。”说完,又放进大衣里。
沈斯因没看清写的什么,落款处的名字倒是看清了——江舟。
沈斯因:“我们……见过吗?”
顾以和淡淡道:“医院,你打伤了我的人。”
他努力的回想,实在是想不出来有这么一出事,当即立断认为这人纯找茬。
女人忽然凑了过来,盯着他道:“医疗费支付一下。哦,对了,这是私人恩怨,和正事无关。”
后半句像是对机械音说的。
“没钱。”
“没事。”女人从兜里摸出一张纸,递给沈斯因,“打个欠条。”
沈斯因有些忍无可忍了,碰到的都是些什么事,他深呼吸一口气,道:“我要是真和你们有纠结,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我一睁眼就来到这个地方,前因后果我都没弄清楚,两个人……不,应该说是两个疯子追着我砍,玩什么捉迷藏——也不是什么正经的,逮着一点机会,就要努力的宣言她们到底有多疯,好不容易出来,结果碰上你们,我这人命中还真是带煞,一点好的没有,全让这霉运搅和了。”
女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情绪——蹙了一下眉心。
她道:“你需要休息,大概是精神状态不好……你别总是咒自己,要是真一语成谶,后悔都来不及。”
得。
沈斯因就算有十张嘴也和她说不清楚,索性闭了嘴,任由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顾以和道:“回去再说。”
“不是要收尸吗?”沈斯因问。
顾以和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古怪:“活着的人收什么尸?”
后知觉反应过来,沈斯因啧了一声,想打自己的心理都有了,他说的什么话。
当真在这里和两姐妹待久了神志不清了。
“走一趟吧,沈先生。”先生两字虽是敬辞,可沈斯因听的却又是另一个意思,他看着顾以和,男人也看他,无奈只好拖着步子越过男人往前走。
楼外的真和这栋楼般配——一条公路,周围杂草丛生,干枯的叶子一团一团。空气质量倒是比楼里好。沈斯因猛吸了两口。
女人坐到主驾驶上,放下玻璃窗,对沈斯因道:“上车。”
沈斯因没说话,心里大为震惊。
两个人的长相是怎么坐在一辆不知多少年代的老式面包车里。违和感太重,以至于他看了好几遍才确幸这就是事实。
沈斯因抿着唇,没说话。
腰间突然抵着一个硬东西,顾以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遵守规则,枪不长眼的。”
“天理何在?”沈斯因问。
“这地方你还想要天理?”身后的人轻笑,忽然换了一个语气,“上车。”
车子的年龄太大,抖的沈斯因身体上下颠簸,忍住没吐的心理望向窗外,又是一愣。
刚刚他们离开的地方原本的房屋消失了,只剩一片空地,几只布谷鸟在半空中盘旋久久不离去。
“那块怎么空了?”
“系统处理了,不再是特定的区域。”女人打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道,“有前车之鉴,好久之前的事了,后来改了规矩,只要接出来的人是活的,他呆着的任何地方都会被系统销毁,也分时间。”
沈斯因想到那对姐妹:“她们也是一样的?”
“嗯,对。”
女人笑道:“这对姐妹算是元老级的,你有两把刷子。”
“不只有这一个?”
“看运气。”女人道,手里的方向盘打了一个弯,车子重重的颠了一下,沈斯因差点吐了出来。
“你是怎么让卡里洛和卡娜诺消失的?”
这两名字陌生,沈斯因捕寻有关字眼,也只想到了卡娜诺。
“卡娜诺是姐姐吗?”
女人点头。
“钟表指向3:15到4:15。天空有些阴沉,但还是能判断是白天,鸟叫是布谷鸟的声音,我们在又北半球。布谷鸟大概是在四月上旬开始唱歌,也就是春天。在阴天,且在室内的影子和在太阳光下的影子有所不同。
“窗户位于南方,窗外又没太阳光,所以光源只可能来自人造光源。光源位于北方,是现在是下午,但她的影子方向是西方,单凭方向这一点,她就暴露了。”
沈斯因说完,口里酸酸的,“麻烦开一下窗。”
女人哦了一声:“不早说,一路忍着。”
皮革味的气味被风冲散,沈斯因感觉好了一些问:“你们一开始就知道她们的结果吗?”
他听到女人低笑的声音,“你猜。”
沈斯因转头,迎着风吹在脸上,耳边割裂的风声暂时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他转头弥望两人:“你们有手机吗,能借一下吗?”
他不出声还好些,这一出口,后视镜的一双眼睛盯着他,身旁还一双,他咬着下嘴唇的嫩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说了不该说的话,半响,又问:“怎么了?”
“手机是什么?”
“…………………………”
沈斯因诧异的望着开口的人,一副“你在说话什么鬼话”的模样,但他瞧见顾以和的神色不掺半点欺骗,心里大概明白了一些。
老天,他到了个什么鬼地方?交通工具不至于不发达成没有电子产品吧?现在不是二十一世纪吗?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沈斯因出声问:“刚刚是不是有个名为系统的东西?”
此话一出,再次遭受到了四只眼睛的凝视,回答他的还是顾以和,不过这次很直接:“你脑子没问题吧?”
沈斯因看向窗外,第一次尝到酸苦的滋味。
有系统,无电子产品,这话说出去能让人震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