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娜诺和以往不同,漆黑的眼睛里闪着精光,取代了全白的瞳孔。
想要看出一个人的内心就要观察它的眼睛。卡娜诺内心全暴露在新生的眼睛里。
仇恨,戏耍成功的成果。
她不再矮小,拥有足够的身高,本身的力量不容小觑,她的鬼魂被她储存在一个与她原身相反的女人身上,没有太多的时间适应,但对她来说,已经够了。
十条红线绕在她的手指上,每一圈都很用心的缠着。两根小拇指的红线是红灰色,与其他相比,这两根就显得无力。
“你是顾以和,我知道你,”卡娜诺指了指远处的男人,“你最后和她,”说着,又指了指苏穆,“接了一个人。”
她的末句使顾以和瞳孔微微颤抖,连着垂下的睫毛一起,他问:“你大费周章地铺垫,只是为了他?”
“当然不是,还有她,你,和这个……”卡娜诺说着,乜斜看向林济,“胆小鬼。”
“你们都要付出代价,之前的伤害我们的人我找不到,你们我还找不到吗,我恨死沈斯因了,可我欣赏他,他的面貌,智商都值得成为我的傀儡。”
卡娜诺彻底不一样,关于她的过去,通通被她遗忘,她还是她时,躲在阴暗的大房子里,和自己的妹妹上演早已铭记于心的桥段,如此重复,成了机械般的效应;现在她是沈伊,不会按照“剧本”演戏,可以随心所欲了。
成了难缠的家伙。
顾以和靠在墙上,笑影挂在他嘴角,手上的鞭子被他折起,问了一个无头无脑的问题:“现在是第几天了?”
苏穆心里一惊,她带着警告的语气:“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是还有个人等着我们吗?”顾以和道。
林济听得一头雾水,他在两人身上徘徊,总感觉有什么事瞒着他。
顾以和忽然叫了他的名,林济嗯了一声,收回思绪。他哥说:“现在第几天了?”
“第三天了。”
顾以和没说话了,林济的眼神从他哥问出第一个问题时,就一直在他脸上。
顾以和的唇似乎向上弯了弯。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可沉默的气质在一瞬间变了。他第一次觉得这才是顾以和。
“你要拿对付——”
“我不会了,苏穆。”顾以和偏头朝她看,悄无声息的冲她摇了摇头。
苏穆脸色阴沉,别过头,不理会。
林济记起顾以和一年前的不辞而别,扯了扯苏穆的袖口,刚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字,整个身体被包裹,耳边还有一句:“小心!”
伴随着訇然一声,他倒在地上,头顶的发丝缺了一个口,一根红线绷直穿过他刚刚待的地方。
那力度能刺破肉.体,溅出血花。
林济呼吸着气,腰间被人重重揽过,他滚到了墙壁的另一边。
苏穆半跪在地上,红线转了一个弯,落到林济第二次呆过的地方。
苏穆举起鞭子正要挽住红线,却不料另一根咻的一声穿过鞭子,断了两节。
她掣起地上的断鞭,另一根红线很灵活的弯了一个勾,勾走了。
“操!”她骂了一句,顾以和叫了她名,苏穆一瞥,就看见顾以和朝她扔过一条完好无损的细鞭。
她掣起直接往两条红线啪的一下,丝毫不逊刚刚第一条袭向她和林济力度。
两条红线断了。和卡娜诺小拇指手上的红线一样,成了红灰色。
苏穆站起身,头靠在墙上,斜着眼看向卡娜诺。
完美收场。
卡娜诺不太熟练地解下四条红线,随意的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正和几年前的你一模一样。”
苏穆道:“人都是会变的,不可能一辈子都是那个德行。但你不一样,你不是人。”
卡娜诺:“这话你之前也说过。”
苏穆皱眉:“不记得。”
“我还记着,那天下午让你逃跑了,这次不会了。”
卡娜诺话说到一半,食指的两根骤然拉直,毫不犀利的对准苏穆。
苏穆手里的鞭子欲要落下,鞭子刚碰到红线,却猛地一惊——红线边沿碰到她的眉尾,擦出小口子。拐了两个弯,一根朝林济,另一根朝顾以和。
面向林济的红线比之前的速度还要快,但凡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专门针对林济。
苏穆本想扑上去,耳骨倏地一痛,卡娜诺的声音带上新的红线对着她:“专心点,他总不能被人保护一辈子,该让他尝点苦头。”
苏穆捏住红线,尺侧被勒得成两个区域,红线更红了,不同于它的原本的红,它变得深红。味道从无变有。
苏穆无心关注卡娜诺的神色。她微偏头看向林济,先是一愣,后笑了。
这红线是活的,林济吸取了上次徒手抓小布郭的手臂的教训,他这次没敢上手,只能躲。
当事人显然没有注意到。因为她的视线全在苏穆那里。她看见苏穆笑了,突然怒吼一声,显然是对她的态度感到不满,手中的线条也发怒似的较劲。
苏穆垂下头,她没察觉疼痛,只知道力道重了。她伸出右手,抓了上去。
红线陷进她的右手手心,指肚,她的整个右手都在颤抖。血顺着手腕到流,最后滴在地上。
她很少用右手。
卡娜诺尖叫:“你不要命啦!几年前你也这样拼命!”
苏穆抖着牙齿,摇头说了三个字,全卷进卡娜诺的声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