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一起组队,出去的概率岂不是更大?”沈斯因看不清他们为何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天真。”顾以和瞥了他一眼,“你是真不知道?”
“嗯。”
顾以和沉默了片刻,解释道:“两队是需要竞争一个出口,谈不上合作共赢。”
沈斯因想要争辩:“我们可以和解——”
“天真,和解不了,人越多,分得奖励只会越少。”顾以和道,“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沈斯因一语顿塞。
“你是哪儿的?”
顾以和问了一个无头无尾的问题。
“地球村的。”
沈斯因道。
开始怀疑他不是这里的人么?
沈斯因心里有点小跃动。
“我不知道么?具体位置。”
这番话令沈斯因大为震撼,他是在地球?
他说了一个地名。
沈斯因以为他会皱着眉说“没听过”——是他乱编的地名。没成想顾以和点了一下头。
苏穆两手一摊道:“我孤陋寡闻了。”
林济道:“附和。”
顾以和说的很轻松:“小地方,我也是从地图上瞥了一眼,就记着了。”
沈斯因歪头,在看不到的地方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心里颇有些沾沾自喜,之中又惊讶不已。难不成他运气真好起来了?他正想着,一阵敲门声响起。
苏穆起身开门。
看清来人后,诧异了一秒:“挽伶姐姐?”
挽伶呀了一声,道:“石楠你在这里呀,我还纳闷敲你住宿的门怎么没人。”
“挽伶姐姐,有什么事么?”
苏穆笑道。
沈斯因抬起头往门口望了望,几乎是同一时刻,顾以和的头也望向门口。
沈斯因盯着他的发旋,置身于前半个小时顾以和靠在他的肩上,他的嘴唇莫名被发丝吸吮着,密密麻麻的,那感觉是虚无的咬啮。
他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的了,下意识的卷曲食指擦弄着自己的唇。仿佛只要那样做,也只能那样做,才能缓解。
他再看门口时,清晰的看到了苏穆手中拿着一张纸信,牛皮纸袋包着,信封上有几个字,他看不清。
字随着苏穆的动作隐没,出现。最后他在桌上看清了上面写的什么。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一个收“阿瞒—石楠”外加嘉熙小店的住宿门牌号。
这完全不是一个信封的格式。
林济早就凑到一起,看着信封上的字,问:“谁是阿瞒?”
苏穆道:“我。”
林济:“从来没有听见你提起过。”
“不重要。”
林济半个身子趴在桌上,右脸贴着桌面,说的话含含糊糊:“怎么可能呢?小名怎么可能不重要?”
苏穆拆开信,道:“没有不可能,对我说不重要。”
苏穆一目十行,她一开始是面无表情的打开,结尾也是以这种表情结束。
她看见信封上的阿瞒时,倒是抬了下眉——也就仅此而已。
“写的什么?”
林济问。
“喏。”
苏穆递给林济。
林济接过,刚要读出来,苏穆阴恻恻到道:“你敢。”
“不敢。”
林济默读。
看完之后,林济同志是这样的一副动作:眉是要蹙起的,手捂着唇,半躺的身体逐渐端正,并爆出一句:“我的天呐!不可思议!”
“什么?”
沈斯因张望。
他只看到了一抹黑,很小很小的一抹,很快就被林济收起。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沈斯因是真的好奇了。
林济一脸沉重,苏穆伸手:“给我,谢谢。”
沈斯因再次问:“到底写的什么啊?”
顾以和道:“我也想看。”
林济十指相扣,从鼻梁到下颌都用手指覆盖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斯因只能从那双眼里看出个究竟所以然来。
林济不语,叹息一声一声的从十指下传出,苏穆淡定的收起信封,立起身道:“明天见。”
沈斯因:“明天见。”
苏穆的身影消失在了屋子里。沈斯因迫不及待的问:“是不是不太好的事?”
林济的手从脸上挪开,低着头走到床边,一头倒下,才说:“挺不可思议的,真的。”
像是喃喃自语。
顾以和道:“写的什么?”
“不可思议……”
沈斯因眼里的林济是着了魔的少年。
顾以和道:“林济,苏穆走了。”
“我知道走了。”
林济道。
顾以和:“那你告诉我写的什么?”
“神经病。”
“什么?”
“神经病。”
林济说完哈哈大笑,捂着肚子滑到了床边,抓着床单,狂笑不止:“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模样在沈斯因眼里是入了魔的少年。
林济笑够了,道:“上面写着‘神经病’,你们……你们都被我骗了。”
说完又狂笑不止。
沈斯因明白了,搭着椅子,也笑了起来。
笑是会感染的。
顾以和见他的嘴角快勾到了耳边,也扯着干裂的唇,眼底不是冰冷的鹅卵石,是流过石上的清水。
这是沈斯因第一个全然充满笑的夜晚,这是在以前没有的。林济实在是个好演员,他能配合着苏穆演出一场捉弄人的戏码,你骂不出来,也只能跟着他笑。
他们笑了很久,沈斯因笑着眼泪出来了,在惨白的灯光下,是细碎细碎的玻璃,他感受不到,直到顾以和道:“你哭了。”
他眨了眨眼,细碎的玻璃就不见了,吞进了眼底——搅和了悲欢里。后调成了甜的,饧的,像是甘草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