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质不一样,苏穆,”顾以和解释,“上次是他捉弄我们,每人都有一封。现在是在特定区域里,一切的发展都是安排好的。”
“那怎么会有这么熟悉过我的人?”
苏穆道。
“可能是亲人……”
林济小声提醒。
这句话的某个字眼触动了她,苏穆冷眼看他:“我没亲人。”
在场气氛瞬间凝固,温度曲线下降。
沈斯因打破冷场:“像是一个孩童的口吻叙述的。”
苏穆:“没有。”
林济缓和了温度曲线下降:“系统怎么还不出声?这好像已经是触发到游戏开关了。”
经验即使再丰富,没有猜透系统到底是想搞什么,都是一张白纸。
——这是前辈总结出的结果。
但是现在貌似……失灵了。
“2017的心思猜不透很正常,”她懒得带上系统两字,准确来说是不想带,“他还挺厉害的,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就是为了猜他下一步想要干什么。”
“2017不是个年份么?”
这不是他们当中的声音,这道声音来自苏穆前方,她的后脑勺被东西碰了一下——她感受的到,也是一颗人脑,只不过是颗小的。
这声音是个稚嫩的女童声,她转过头,和苏穆对了视。
清炯的人眼里看得见倒影,头发是蟠结一起,前发像狗啃的,但好在她有张秀气的小脸。
秀气的小脸是苏穆看了有个一分钟下的定义,女童大概是从电视机里学的,脸颊两边画了几道粗长的水彩迷,就连鬓角两边的发丝也沾上了点色彩。
“你大人呢?”苏穆问。
女童抬起她的下颌,语气颇为骄傲:“这一街都是我家人,你说的是哪个?”
苏穆没回答她,换了一个问题继续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瞒。”
几人都不做声,天下是有同名的人,阿瞒这小名也很常见,但碰到同名人的概率是少之又少。
苏穆先是惊了一下,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那么,你认识我?”
女童头摇的像拨浪鼓,道:“我都告诉你叫什么了,你应该也告诉我你叫什么。”
她似乎还有一句卡在喉咙里,实在是想不起来了,索性要放弃,苏穆道:“礼尚往来?”
“对对对,就是礼尚往来。”
阿瞒拼命的点头。
“我啊?阿瞒。”
苏穆学着她的口吻道。
“切,谁信,你们大人最会骗我们小孩了。”
阿瞒侧着身子,两手一摊,两眼一翻。
苏穆没空陪她耗下去,后想到了什么,又道:“阿瞒,这封信应该是写给你的。”
“拜托啦,我只是一个还不到九岁的小孩子,谁在乎我呢,还给我我写信?我说,把我当傻子看不至于的啦,我脖子上就是颗脑袋。”阿瞒用手在太阳穴边画圈。
她说完,停了一秒,又道:“我知道写信的是谁。”
“谁?”
几乎是同一时刻,四人同时说道。
阿瞒亮晶晶的眼睛里映了四个小人,她眨了几下眼睛,道:“他是个男的,耳朵缺了一块肉,是右耳……”
说道最后,她竟然要哭的模样,眼泪缩在眼眶里,就是不掉,她抓着椅背,小小的她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几条抓痕上还有絮絮绒毛。
苏穆看着她,阿瞒还有话要说,她感受的到,只是所有的声音变了,成了哭声。
苏穆慌了神,她捏着阿瞒的肩膀,碰到的是骨头,只有一层皮披在身上,咯着她的手掌心。
她叫了几声阿瞒,语气渐渐急切,阿瞒眶里的泪水流出来了,打湿了水彩迷,花了脸蛋。她忽然不哭了,揉了揉眼,睫毛上扑簌簌的闪着亮光。
她看了着苏穆,倏地挣脱开她肩上的手,苏穆追上去,到了门口,却不见女童的踪影。
四处张望,除了过道的行人,再无其他。
这绝对不是系统的指示,他没有义务告诉一个令人昏头转向的提示,这个和她同名的小女孩转眼就在街道上消失了,是梦境中的无头无尾。
“那就顺着小女孩的话先找到那个人再说。”顾以和道。
林济问:“是幕者么?”
顾以和:“不是,系统没有抓小孩的嗜好。”
“老板有问题么?”
“可能有,无缘无故的示好,”顾以和看着沈斯因,见他不相信,嗤笑一声,道,“别被一瓣果肉收买了,我们有权利的怀疑这里的任何人。”
“那个长夷呢?”
“也有怀疑点。”
沈斯因点头,那人的脸浮现在他脑海里,所谓的翩翩君子,他想大概是像他那样的。是那对眼睛,美中不足。
“老板跟他认识,中间没这么巧的事。”
顾以和眼朝门,沈斯因寻视望去,挽伶手中提着东西,远远就朝他们这边走来,脸上还是明媚的笑。
她今天涂了胭脂,厚厚的嘴唇上红得绯然,势必要把所有的红比下去——她做到了。
“来来来,我这多出了几张票,你们平分了吧。”
她不知从哪里摸出四张纸票子,红指甲称着手发白,白中带青,身上的雪松味沾到了票子上。
说了很多,都是和纸票子有关的。
一句不离长夷。
走的时候,香气又是一阵,背影都到了遮挡物中,但香气却是久久不散,仿佛她这个人还在看着他们笑。
她和长夷是最喜欢笑的,沈斯因从未在他们脸上看见以外的情绪。
纸票子的地点他去过,鸣永茶馆。
“真去?”
林济问。
苏穆两指捻着,透到暖光上,纸上的疑点都暴露出来了,夹着褐色的絮物状,是她喜欢的。
“去,怎么不去。”
她还有好多疑问,刚才小女孩的哭声还在她耳边荡着,像鬼的低语。
她收起纸票子,刚准备起身,又坐下,问:“寻城路线熟悉了么?”
三人:“………”
沈斯因看着窗外。
林济一只手环着脖颈。
顾以和垂着头,看地板。
“地图呢?”
三人好像更忙碌了。
苏穆道:“没事,大不了事到难头,各自飞。但也飞不了,毕竟鸟前肢是翼,身上还是有东西的。”
说完,一个眼神都没留。
林济环着脖子,转头看了一眼苏穆,又向顾以和道:“地图应该在吧?”
“不在了。”
顾以和道。
林济,沈斯因:“?”
顾以和有个几分钟没说话。短短五个字在他嘴里是一个字一个字迸出来的:“被水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