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加纳没说什么,他一点一点解开她被血浸透了的绷带,科恩掌心的撕裂伤很惨烈。
“疼吗?”他问,他垂头,轻轻舔了一下她的伤口。
科恩抖了一下,黏腻而沉重的疼痛又重新回到她的身体。
“你不该回来救我的。”
“不……”科恩无措地摇头。
“哦……”阿卡加纳的唇角沾了她的血,红得妖冶异常不可方物,他语调轻缓,“你从始至终都只把我当做母亲或父亲?需要回报、需要孝顺?还是说一个……一文不值的兄长?”
“记得巴门城的那个夜晚吗?你第一次知道我接了帝政院的悬赏,很生气,觉得我不该什么都瞒着你,所以你一意孤行来找我。”
“那我也不该对你有所隐瞒。”
“你呆着等我,在那个房间里,有催情的蜡烛,你闻了两个小时。”
科恩只觉得头皮在一瞬间炸开。
“有时候,我觉得你是故意的,故意折磨我,看我痛苦得肝胆欲裂、五内俱焚,你就乐在其中。”
他又用力舔了一下她的伤口,像在惩戒,恶意满满的。
“我回到那间房间的时候,你神志不清,一直抱着我,按着我亲,坐在我腿上,就像现在这样?你很热情,很难受,我稍微想挣开,你就会掉眼泪,我不想看到你难过,我本来没想逾矩的……你穿的那件衣服,铃铛一晃一晃,一直在吵我……”
无数种细节历历在目,仿佛又把他拉回那个黏腻放纵、彻底失去理智的夜晚。
抬眼看,科恩的睫毛上已经沾满了泪水。
“还要我继续说吗?”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那你就该让我也来一次。”他语调冷酷地说。
科恩痛苦又挣扎地看着他。
她哭得好可怜,好像要化成水,眼色比在门罗城那一晚更动人,楚楚可怜,更叫人有某种恶劣的冲动,显得自己罪大恶极。
但阿卡加纳还是逼着自己继续往下说:“一切只有我一个人记得,这不公平。”
“这是虐待。”
养狗忽冷忽热要算精神虐待。
科恩泣不成声,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疯得彻底。
他不该这么对待科恩的,他只是……被气到了。
“如果,你觉得无法接受,觉得我成为了你的污点的话……”
阿卡加纳把随身的匕首塞进科恩手里,“那么,今天就在这里杀了我吧。”
他这么断言说道。
“我愿意死在你的手里。”
“我死后,你可以吃掉我的尸体继续活下去。”
冰冷的匕首壳硌痛了她的手掌,科恩不知所措地继续掉眼泪。
“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
“不要哭,科恩,宝宝,不要哭……”阿卡加纳喟叹一声,“总是这样,你一哭我就没办法。”
“是我口不择言了,抱歉……”他小心翼翼地用虎口替她擦眼泪,那是他浑身唯一一处还算温热的地方,“……你可以杀了我,如果你讨厌我的话,我可以去死。”
“你讨厌我的话,我可以为你去死。”
他松开对她的桎梏,垂着脸,发丝倾泻而下,遮住他颓唐的脸色。
“但是不要再装傻充愣了,科恩。”
“我们之所以会有今天,都是因为你,知道吗?都是你先招惹我的。”
明明是你的错。都怪你。
科恩,都怪你。
“……”
科恩下意识站起来,她原本或许是想逃的,但是肉、体像被钉住了,禁锢在原地。
她咬住唇,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烫得惊人。
“你起来……你起来。”她无力地说道。
“不准跪在我面前。”
她最讨厌这样。
最终,她也跪在地上,很僵硬、不甚熟练地,费力咬着字,像第一次学会说话,嘴里的字词要把口舌都割伤一样。
“对不起……是的,我也、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