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其实也不见得非得对亲人冷脸相待,可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就算她能让亲人待她仍如最好的光景又有什么用?
她在宫里是出不了头的,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家里人也早已明白。由此,等她回到宫里,渐渐的,家里又会将她视为负担,何时送钱给她时抱怨乃至谩骂都有可能。
家里对她的疼爱,是因为曾经的指望,而不是无条件的。
想通这种事不好过,但若看不穿,这辈子都没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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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悠与贺美人回宫之前,萧灼为着邢乐山的事,反复与内阁商议,事情颇为不顺。
以代首辅李阁老、代次辅吴阁老为首,阁员罕见的齐心协力跟皇帝唱反调。
简而言之,要邢乐山到六部行走是不可能的,补外放的缺亦是万万不可。
归根结底就一句话:怎么样的才子,科举屡试不中,就根本不是能放到官场的料。真有不拘一格用人的雅量,用这种才子,远不如用科举中落第有些遗憾的那些人。
旁的事也罢了,邢乐山这档子事,萧灼真没底气一意孤行。为难了几日,将邢乐山安排进了顺天府做了从六品的推官。
朝臣和京官无语得很,看在这官职不高的份儿上,也就忍着没上折子。
岂料,皇帝要给邢乐山的可不是这样的芝麻官,转过天便在朝会上说,邢乐山有恩于他,为此才着意善待,有意册封其为新宁伯。
话一落地,武官继续无语,文官齐齐跳脚反对,排着队长篇大论地给皇帝讲道理,要陈述的意思就俩字儿:不行。到末了,文官全体下跪,请皇帝收回成命,武官瞧着也凑了一把热闹,百年不遇地赞同文官所求。
萧灼无奈,只好说先搁置,日后再说。
他就是怕这样的局面,才没直接下旨。就算直接下旨,这些朝臣也会逼着他收回成命,要是闹到那地步,就太难看了。这件事的关键在于,邢乐山除了诗词受士林追捧,是真没拿得出手的本事,活神仙也捧不起来。
不管怎么说,萧灼是让邢乐山进了官场,接下来,邢菲进宫便是顺理成章。
三月十九,皇后与贺美人回宫。
三月二十,萧灼让常久福知会了正宫一声,传旨册封邢菲为选侍,三日后进宫。
贺兰悠给邢菲安排的住处是听风馆。
她故意的。
萧灼没好气,让常久福递话给她,换个地方安置新人。
贺兰悠说既然不满意,皇上亲力亲为即可,后宫诸事也请皇上一起费心料理。
气得萧灼摔了个茶盏,却没再说给邢菲换住处的话。
三月二十三,邢菲进宫,三日后侍寝,且是连续三日。
最值得一提的是,亦是连续三日,萧灼免了邢菲早间请安,每日派常久福前去昭阳宫传他的口谕。
贺兰悠不怒反笑。
她是真觉得好笑。
知道的是宫里终于出了个受宠的嫔妃,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看邢菲不顺眼,生怕她死得慢呢。
——原有的十几名嫔妃,不论侍寝与否,怎么可能看得起邢菲的出身?
双拳敌四手都很难,何况一个对十几个?
邢菲也不知是太聪明还是太笨,又或许是进宫得宠后松懈下来,身子骨反倒撑不住了,侍寝三日后便告了病假。
太医也说邢选侍的确是病了,水土不服加上心火,得调养一段日子。
贺兰悠并不关情。
四月初一,萧灼循例去了昭阳宫,只是回去时天色已经很晚。
贺兰悠早已布置好了配殿,独自舒舒服服歇下。
转过天来,备受瞩目的邢选侍哭哭啼啼去两仪殿告状:有人在她的汤药里下毒。
萧灼吩咐常久福:“知会皇后,彻查此事。”
常久福硬着头皮领命,转到昭阳宫,将这事情禀明皇后。
贺兰悠表情淡漠,问常久福:“邢选侍汤药里有毒没毒的,关本宫什么事?”
常久福嘴角翕翕,半晌才大着胆子道:“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邢选侍是嫔妃,皇上要娘娘查邢选侍的事,是必然的。”
“侍寝后不曾给皇后问安,说病重起不得身,今日有事,便能起身去两仪殿告状了,可真是有趣。”贺兰悠道,“她只知两仪殿,那就请皇上为她撑腰,本宫不知她是哪路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