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铤而走险,可不是能再生孩子么?难道她不想膝下儿女多一些?”邢太太想不通。要知道,为了生个孩子拼上命的大有人在,皇后所在的又是最重子嗣的皇室,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有一对龙凤胎又如何?膝下毕竟只有一个儿子,真就敢担保孩子能平安长大?
耀惠叹一口气,“不要说那些了,皇上知道医治的弊端之后大发雷霆,贫尼险些丧命。”
邢乐山皱眉,埋怨道:“好端端的,你说弊端做什么?”
“唉——哪儿是贫尼想说的?不是已经说了,叶天师早就知道,皇后便也早就知道,她没在大殿上提起来做文章,贫尼已经感激不尽。”
邢乐山脊背挺直得有些僵硬,“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来。”
耀惠唉声叹气地把经过说了一遍。
邢太太站起身,又扑通一声坐回去,双手无意识地搅着帕子,“这下好了,想到的好事全别想了。”
邢乐山沉思多时,神色渐渐恢复镇定,“无妨,皇上指望我的,不止这一桩事。”
迟一些,宫里的邢菲也知道了耀惠的事,半晌呆若木鸡。
她没法子探听到任何消息,也就绞尽脑汁都想不通原因。
转过天,邢家在后宫又真正出名了一把,连同邢菲一并成为嫔妃的乐子。
邢菲的日子真正难捱起来:
今日孙婕妤百般激怒,诱使她说出治不治罪两可的话,然后命宫人给了她一通巴掌;明日高敬嫔说她目无高位嫔妃以下犯上,罚她一跪两个时辰。
凡此种种,只要她不整日闷在听风馆,必然发生。
帝后不论听说与否,都当没听说,理都不理。
邢菲的一颗心,渐渐被恐惧侵袭、浸透。
进宫之初她便明白,皇帝是她唯一的依靠、指望,也为了这份依靠、指望更牢固,她心里才百转千回,生出过不知多少小心思。
而事实呢?
皇帝看起来并不想庇护她。
她不明白,人怎么可以这样?前脚侍寝时还给恩宠,后脚就晾在一边不闻不问了。
她父亲给皇帝办的大事还没结果,皇帝便已这样,待到事成,岂不是更要让她坐穿冷板凳?
邢菲很想告诉父亲,办差同时别忘了提一提她,让皇上给她的恩宠多一些,位分也高一些。
可是转头瞧瞧谢淑女,想到她从德妃之位一朝沦落的经历,也便歇了那份心。
心绪从高处跌到低处,也不过是难过些,位分要是从高处跌到低处,嫔妃对她的羞辱践踏只会更严重。万一谁再像投毒似的算计她一次,栽赃她犯下什么大罪,便连活路也没有了。
邢菲承认,自己曾做过麻雀变凤凰的美梦,但也得承认,出身眼界的确限制了她,让她在宫中举步维艰。
不论前路如何,她得先沉下心来,多看看旁人如何为人处世,学会存活之道之后,再谋算长远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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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的生辰日期相隔不远,五月初二便是万寿节。
又是一番普天同庆,无需赘言。
当日,萧灼回了昭阳宫,夜半寻到配殿。
贺兰悠着恼,“你来做什么?”
“睡不着,再熬就熬死我了。”萧灼说着,顾自宽衣上了床。
贺兰悠坐起来,见他眼底布满血丝,的确是许久不曾安眠的样子。说起来,从耀惠之事之后,他便一直打不起精神,时常夜不安枕。
瞅着他犯了会儿嘀咕,贺兰悠到底是懒得再避到别处。没有他不能涉足的地方,大半夜里追着她可哪儿走,就算他们放得下身段,也怕把宫人笑出病来。
“今年想不想出去散散心?”萧灼拿起床头的折扇,给彼此轻轻扇风。
“避暑么?”贺兰悠说,“今年你带嫔妃去行宫住一阵,我和杨淑嫔留下,她月份很大了,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生。”
“你要是不去,那就谁都不用去。”
“我是不觉得热,你们不一样。”
“我怕你留下来造我的反,成了吧?”萧灼没好气。
贺兰悠笑了笑。
不去避暑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没几日,杨淑嫔发动了,临产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