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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来读小说网 > 皇上今天认怂了没 > 第66章 66

第66章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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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一月十九,庞雨若从午后就开始忙碌起来,为的是盛装打扮,恭候皇帝驾临。

可怜她眼巴巴盼到入夜,等来的消息是皇帝回了昭阳宫。

“每月上旬中旬,皇上都歇在正宫,从不破例。”陪嫁的思凡婉言劝慰,“以前嫔妃册封礼当日,若不是下旬,皇上也不翻牌子。”

庞雨若还能怎么办?只好接受。

萧灼这个月在正宫歇了二十三天,这还是贺兰悠提醒不奏效索性撵人的结果。

转过天,萧灼翻了吴婕妤的牌子,吴婕妤之后是李婕妤、孙婕妤、薛才人、唐选侍。

余下的两日,萧灼都去了长春宫,与杨淑妃一起用午膳,哄一哄二皇子,每次离开后,仍会赏赐母子两个不少东西,到晚间独自歇在两仪殿。

他自然是偏心的父亲,对长女长子的疼爱时时刻刻流露,但隔三差五便会看看二皇子,毫无架子地哄逗。

能做到这地步,杨淑妃已经知足。

说白了,寻常门第的男子,对妾室生的孩子,大凡做不到他这份儿上。让杨淑妃说,他大抵是天生喜欢孩子的人,是一个好父亲。

而李婕妤没工夫琢磨皇帝是不是好父亲,倒是总结出了一个规律,跟吴婕妤逛园子时说:“你发现没有?除了皇后娘娘、杨淑妃怀胎之后,嫔妃不论位分高低,侍寝都要到两仪殿。”

吴婕妤一想还真是,随即认真分析:“皇后娘娘那里是家,怀胎之人得照顾一二,余下的人则不需迁就。到哪里歇息,都不如在自己最习惯的地方。”

李婕妤点头,“这样也好,我们也落得轻松。”

“瞧瞧淑妃,便知怀胎产子的好处,你怎么还没好消息?”吴婕妤半是认真半是打趣。

“淑妃那可不是一般的好生养,寻常人哪里比得了。”李婕妤笑道,“而且,我总想着,要是能弄到生女儿的方子就好了,我一准儿每日服坐胎药。”

“生女儿?”吴婕妤忍俊不禁,“别人挖空心思要生儿子,你却怎么是这个心思?”

“只要生养过,来日就不用去庵堂行宫,但是生儿子太扎眼了,也容易出控制不了事态的是非。这样一来,我自然只想生个女儿。你瞧皇后娘娘和大公主,多好啊,我也想要个贴心的小棉袄。”

“是这个道理,可惜只能是白日梦。”吴婕妤携了她的手,“算了,与其烦日后,不如去看看二皇子,挺招人喜欢的。”

“好啊。”

两人手拉手去了长春宫。杨淑妃既然已经知道这两个阁老之女眼明心亮,少不得用心结交,如今相处得很好。

进到腊月,萧灼又开始每日回昭阳宫。

邢菲几乎已经习惯这种等待落空的痛苦了,庞雨若却做不到,自觉面上无光,时时刻刻疑心所有人都在嘲笑她。

初一帝后都很忙,内外命妇给皇后请安,皇后要见一些命妇,还要将筹备过年的事宜一桩桩安排下去;皇帝有大早朝,随后是时间长短没个谱的廷议,完了要抓紧批阅奏折。

由此,庞雨若找不到单独见帝后的机会,转过天的上午,她来到两仪殿外,恳求面圣,还说皇上要是不见,她只好设法让使臣替自己面圣。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萧灼只好见了见她。

庞雨若仪态万方地行礼问安。

萧灼没叫起,问:“何事?”

庞雨若很坦率:“臣妾思慕皇上好几年,如今一偿宿愿,进到大周后宫,皇上却怎么一直不让臣妾侍寝?”

为什么?因为萧灼也有洁癖,另一种层面上的。

先帝在位期间,南越屡屡入侵,做尽了丧天良的事,萧灼憎恶南越人,南越女子,打死他也不会碰。

只是,收下庞雨若是另一码事。若不收下,两国之间的生意都难以谈妥,南越会将出售之物的价码抬高,购买之物则要压低。

——最希望庞雨若进大周后宫的人,是南越那位被摄政王掣肘多年的帝王。

一个女子而已,且不是萧灼第一个妾,人家又上赶着,收也就收了。

萧灼视线离开奏折,移到庞雨若面上,“没规矩的东西。凭这般教养,还想侍寝?”

庞雨若嘴角翕翕,说不出话。

她真被伤到了。

他明明有着最俊美的容颜,最动听的声音,却怎么用那样冷漠的眼光看她,又怎么用那样的重话训斥她?

“常久福,送和嫔回去,派人观望着,她若为这等事去见皇后,长久禁足。”

“是!”

庞雨若瞠目,“皇上!臣妾……”

“出去!”

神思恍惚地回到宫里,缓了好一阵,庞雨若的坏脾气才全然发作,命陪嫁的两个丫头挨个儿责打雅芳阁的宫人。

皇帝不是羞辱她么?她就往死里折腾为奴为婢的大周人。

一时间,雅芳阁院中跪了一地宫人,思凡、念安抡着藤条,没头没脑地打人,换来一声声哭喊求饶。

庞雨若站在廊间瞧着,气儿总算顺了些。

却有机灵的宫人先是躲在角落,然后又趁主仆三个不注意,一溜烟跑去昭阳宫举告。

贺兰悠当即差遣鸿嫣、星玉带人过去,将庞雨若带到正宫。

庞雨若不觉得自己有错,冷然望向皇后,“皇后大张旗鼓唤臣妾过来,是为何事?”

贺兰悠平静地问她:“进宫时日不短了,还没认真看过宫规?”

庞雨若只是道:“臣妾不知做错了什么,更不知为何要看宫规。”语毕,投去轻蔑的一瞥。做了皇后又怎么样呢?一张嘴就谈什么规矩,与南越皇宫里一把年纪的太后皇后并无二致。

“若不自食其果,便不知错。”贺兰悠点手唤星玉,“让和嫔清醒清醒,掌嘴。”

“是!”星玉闪身到了庞雨若面前。

庞雨若自幼习武,情急之下已顾不上这是在哪里,双脚自有主张地后退,厉声道:“皇后这是何意?要在正宫私设刑堂么!?”

贺兰悠选了一个桔子,慢悠悠剥去外皮,一瓣一瓣品尝。

那边的星玉出手如闪电,扣住庞雨若一手的脉门,空闲的另一手正反交替着掌掴对方,且将力道拿捏得与寻常宫人无异。

庞雨若懵了。她震惊于星玉的好身手,又愤恨贺兰悠这般羞辱自己。

贺兰悠吃完桔子,擦净手,和声道:“好了星玉,你辛苦了。”

星玉甜甜一笑,站回到她身侧。

“和嫔,可知做错何事?”贺兰悠问。

庞雨若抬手摸了摸发烫又作痛的面颊,擦拭掉嘴角沁出的鲜血。

她满腔的恨意燃烧着,可她知道,身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沉吟片刻,她低声说:“臣妾不该无故责打宫人。”话已出口,才觉出语声已经沙哑。

“知道就好办了。按规矩,罚你一年俸银,一年用度减半。”

庞雨若冷笑着屈膝,要谢恩。

贺兰悠却继续道:“和嫔那两个陪嫁的,各罚一年例银,杖责二十,打完继续当差。你不喜如今的宫人,便不让他们服侍了,省得节外生枝,本宫找到新人之前,你们主仆三个好好儿过日子。”

“臣妾已经知错,主仆三人皆受罚,皇后为何不准先前的宫人继续当差?”

“本宫确定你改过之前,你不配谁服侍。”贺兰悠第一次正眼瞧着庞雨若,语调倏然转冷,“和嫔,你不过是两国谈条件时附带的一个玩意儿,敢再动大周任何人分毫,本宫便将你抽筋扒皮。”

“……”庞雨若胸腔似被塞进了一团棉花,缓了会儿才喘上一口气,有一车反驳的话想说,最终却强迫自己全忍了回去。

她还没得到皇帝垂青,她没任何本钱与贺兰悠斗,只能忍。

这一场风波来得快,解决得更快。

雅芳阁里的宫人,被分别安排到了别的嫔妃宫里,有一技之长或想学一技之长的,也都如愿去了心心念念想去的所在,譬如针工局、造办处。

这些宫人都说是因祸得福,提前过年了。

庞雨若则是彻底在明面上老实了,不想老实也不成:

思凡、念安被打得血淋淋的,哪里还有伺候人的力气,偌大的雅芳阁,只剩了一个喘气儿正常的。

庞雨若呆了半晌,才费力地转动脑筋。

雅芳阁只是启祥宫里的一隅,别的地方还有宫人。庞雨若取出带来的银钱,一把一把撒出去,总算雇了几个年岁大的——没错,是雇的,并不是服侍她,要是服侍她,就是违背皇后的意思,他们可不敢。

有这几个人做那些必不可少的差事,如到御膳房领膳食、洒扫等等,雅芳阁的日子总算能勉强着过下去了。

萧灼听说了这档子事,笑了笑。要说损招,还是兰悠脑子里最多。

这个腊月,他将李阁老、吴阁老官职上的代字去掉,令二人成为名符其实的首辅与次辅,过去的一年左右,是进一步看二人的能力与心性,看到的与期待相符,也便照最初的意思行事。

至于邢乐山,萧灼跟顺天府尹商议了一番,给他安排了个五品的闲职。

这已经是邢乐山走仕途的最高峰,因为实在不是为官的料。有此举,不过是赏他到底费心张罗了两件事,虽然第一件事让萧灼恨不得撕了他。

接下来萧灼惦记的,就是两块宝正经读书的事。

这事情必须跟兰悠商量。

小年日的后半夜,萧灼回到昭阳宫,径自去了寝殿。

贺兰悠又被吵醒,倒没以前那么大火气了。秋日里,叶天师调整了方子,再配合着百花丸,效用好了不是一点两点,被吵醒后也能再度入睡。

更何况,这一晚,她与儿女一起睡下的。

萧灼径自宽衣,“早躺下了,睡不着。”

贺兰悠唤人给他铺床。

室内照例只留了一盏小宫灯,床帐放下之后,萧灼说:“明年朝朝暮暮得正经读书了。”顾及着孩子,语声很低。

“嗯,听他们说了,我也去毓庆宫看过了……”

“你看那儿做什么?”萧灼打断她,语气很柔和,“暮暮自然得去文华殿读书,朝朝还小,跟他一起学几年也无妨。”

贺兰悠转头凝视他,“认真的?”

本朝的毓庆宫是皇子皇女读书的所在,文华殿则是太子读书的所在,前者授课的人不过是翰林院侍读,后者授课的则是才名在外的大学士。

“这哪儿是开玩笑的事,文华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萧灼说,“要跟你商量的是伴读的事儿,你有没有属意的人?”

“那只能是你做主的事儿,选好了?”

萧灼侧转身,把玩着睡在身侧的暮安的小手,“长阳、栖霞的孩子都凑合,这两日派人仔细瞧了瞧,有三个适合,比朝朝暮暮大,但不是没他们聪明么,正好。”

贺兰悠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他选的竟然都是明里暗里亲近她的人的孩子。

“怎么样?给个准话,不行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行,怎么不行呢。”贺兰悠沉了沉,照实说道,“没想到,你会这样做。”

“学乖了而已。”萧灼把儿子的小手托在掌中,饶有兴致地瞧着,“更何况,我盼他继承大业,这心思从未更改,只是你不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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