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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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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安去年跟他娘学棋期间,总抱着棋子罐跑去玉福宫,拿她练手——贺兰悠以为的儿子进益明显,也不单单是小脑瓜灵的缘故。

临安并不大喜欢下棋,何况输了赢了还得掂量着来,对她来说太累心了,却又狠不下心拒绝那个眼巴巴求自己的小崽子,只好次次奉陪。

陪得尊贵的大皇子下棋有模有样了,她也快一看到棋具就头疼了。

这日午后,姑嫂两个相对坐在软塌上,一面享用一起做好的点心,一面扯闲篇儿。

“庞才人倒是没跟谁掐架拌嘴,忙着跟邢选侍来往呢,两个人总往一块儿凑,比我们走动得还频繁。”临安说。

贺兰悠颔首,“她们两个要是细算账,渊源不浅,是该亲近些。”

邢乐山为萧灼与南越那边牵线搭桥,初衷自然与庞雨若无关,但促成的结果是多了庞雨若这一节,怎么说都有了些干系。

临安道:“两个都挺招人烦的。”

“庞才人就不需说了,邢选侍么,只管随她去,找死不需拦着,认命了老实了就任她熬着。”

“放到外面是千里挑一的样貌才情,偏想不开进宫。”临安对这种人很无语,却也不会忘记祸根,“也怪臣妹那个二百五的皇兄,邢选侍一来就连续侍寝三日,搁谁还能沉得住气?”

贺兰悠笑起来,“这才是真作孽。”她记起了萧灼说她作孽那一茬。

临安不明所以,用力点头,“可不就是。”顿了顿又问,“庞雨若是皇嫂最厌憎的南越人,进宫至今也没办过人事儿,皇嫂不想除了她?”

贺兰悠一派云淡风轻,“本宫也厌憎太后,但太后薨了没?”

临安听出了些苗头,眼睛亮晶晶的,“臣妹拭目以待。”

邢菲那边,实际情况并不是与庞雨若走动,而是如孙美人一般被威胁了。

邢菲曾订过两次亲。

小时候订过娃娃亲,以男方夭折告终。

十二三时邢夫人看中了一个富商之子,找人牵线交换了信物。而自三四年前起,付家便摸清楚了邢乐山的人脉,开始着意与邢家来往。

邢家名符其实地攀上了外戚,还是对于皇帝而言情分很深的门第,哪里还肯把女儿嫁给商贾之家。私下里虽然闹得有些难看,富商到底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想惹上是非,哑忍了那一口气。

——如今,这两次定亲的事,成了庞雨若握在手里的把柄。

“曾与低贱之人谈婚论嫁的胚子,竟然进宫为嫔妃,你猜皇上、皇后容不容得下这种事?”庞雨若如是说。

邢菲想到皇帝对自己的冷落,想到皇后给自己的冷脸,心里一阵阵发寒。她嗫嚅着问:“要怎样你才肯守口如瓶?你要我做什么?”

怀胎的都不能住进昭阳宫,她这样长期坐冷板凳的更不要想——只要不去惹皇后那个煞星,怎么都好说。

“孙美人、孟才人有喜了,不管哪一个,你弄掉孩子。做成此事,我不但为你三缄其口,还会给你一万两银子。”庞雨若得意地笑了,“我可是南越摄政王的女儿,父王给我的真金白银,是实打实的一座小银山,你要是听话,日后保你锦衣玉食。”

邢菲于是想起了一件事,到现今为止,皇后还没给庞才人安排宫人,可庞才人只狼狈了数日,随后看起来与寻常嫔妃一般,并没因为缺少下人闹过笑话。

足见人家是真的有钱,还是富得流油的那种,不知花了多少钱雇了多少差事清闲的宫人。

那么,问题来了——

“你既然这么富裕,何不收买宫人?奴才照样儿能帮你做成那样的事。我真的不行,不知道怎么才能害的人小产。”

庞雨若瞪了她一眼,“雇人做事与收买人是迥异的情形,你当皇后的眼线都是白吃饭的?”沉了沉,缓和了语气,“如何行事,我自然会教你。你不答应也无所谓,我这就去找杨淑妃、贺美人,聊聊你那两门亲事。”

“别别别!”邢菲慌得险些蹦起来,“我……我听你的就是了。”

庞雨若嫣然一笑,先递给她两张一千两的银票,“你这么乖巧,我也该拿出些诚意。”

皇帝离宫七日后,邢菲开始前去孙美人、孟才人的居处,为了害她们小产做铺垫,这样忙活了几日,她觉得有把握下手了,却被皇后唤到昭阳宫。

邢菲心头惴惴,一面走一面回想,不记得自己请安迟到过,更不曾与谁掐架拌嘴,有那种事也是她老老实实挨欺负。

到了昭阳宫,她看到闲坐窗前的皇后,还有逼她害人的庞雨若。

露馅儿了?

邢菲心里打着鼓,向上行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平身。”贺兰悠和声问,“邢选侍这一阵在忙什么?”

邢选侍强笑道:“没忙什么,只是与几位姐姐走动着。”

“确切来说,是与庞才人、孙美人、孟才人走动,对不对?”

邢选侍点头承认。

“说你什么好?”贺兰悠都懒得数落她了,“且去外头站一站,头脑清醒了再来回话。”

邢选侍应声退出殿外,心里焦虑得想哭,面上还要强作镇定。

里面的贺兰悠盯着庞雨若,“本宫有没有说过,你若为祸后宫,便将你抽筋扒皮?”

庞雨若有恃无恐,“有道是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臣妾可是南越向大周示好的因由之一,这会儿很是好奇,皇后娘娘要怎么将臣妾抽筋扒皮?”好死不死的皇后,也只敢命人扇她耳光,虽然那也是莫大的屈辱。

贺兰悠从容一笑,“常言说生不如死,可谁知死到底是什么滋味?本宫说抽筋扒皮,谁又知那是什么滋味?幸好本宫识得一些妙人,他们能揣测出几分,能让人生着病便一尝酷刑之苦。”

庞雨若面色骤变,出于下意识地防范,后退两步,失声道:“你要做什么?敢伤我分毫,我父王饶不了你!”

贺兰悠非但不计较她的无礼,还随着她换了称谓,“你父王已有两个儿子死在我的长枪之下,他要怎样饶不了我?再送个女儿来孝敬皇上与我?”顿了顿,定颜一笑,“你只是要生病,何必怕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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