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予只是有些才名的进士,出身寒微,没有靠山,就算是人中龙凤,也得熬十年二十年才能成气候。
所以,临安这桩婚事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助力,萧灼很满意。
赐婚的事情落定,贺兰悠一段时日里不再出门,忙着给临安筹备嫁妆,期间也不忘叮嘱:“成婚之初先住长公主府,让你七哥教教他如何赚钱发家,来日将你风风光光迎进他置办的宅子才好。”
“他本就是这么想的,倒也不是书呆子。”临安笑言。
“书呆子才不会跟你走到一起。”贺兰悠说,“你是没做过出格的事,可名声终究不是白璧无瑕;尚公主在很多书生看来并不长脸,他也不在乎。可见不是那固守繁文缛节的俗人,你大抵是捡到了宝。”
“诶呀,皇嫂对他的评价可不低,真是这样想的?”
“几时骗过你?”
临安巧笑嫣然,亲昵地搂了搂兰悠,“臣妹真正捡到的宝,是你这个小皇嫂。”
赐婚临安的事,萧灼没交代婚期的事,意味的就是照常例,百日内成婚。
礼部与钦天监商量出的吉日是十月十八。
到了那一日,贺兰悠、萧灼送临安出嫁,前去长公主府喝了喜酒。
当日萧浔也在。
贺兰悠瞧着萧浔对蔺予的态度,感觉他很欣赏这个妹夫,心里愈发安稳。有他时时提点着,临安绝不会把好好儿的日子往坏处过。
十月下旬,蒋德妃每隔一两日便侍寝,别的嫔妃都不曾被翻牌子。
有趣的一点是,蒋德妃贵为四妃之一,侍寝也要去两仪殿。德妃所住的永宁宫,萧灼从不曾踏进一步。
嫔妃心里好受了些,想着德妃也不过如此。
蒋德妃却没时间考虑那些,她着急的是怀孕的事儿。
每个月都侍寝几次,她已经是妥妥的宠妃。既然是宠妃,不赶紧趁着得宠怀胎,不是太傻了?
而且她与皇帝都是年纪轻轻,坐胎药一碗不落地喝,有喜应该很容易才是,偏偏她仍旧没有好消息。
心焦之下,蒋德妃轮番让擅长妇科千金的太医给自己诊脉,太医都说她底子很好,没有需要特意调理的症状,只需等待得子的机缘。她这才心安。
贺兰悠听说了这事情,笑了一场。
冬月中旬,常久福来请皇后:“西夏皇后、本朝的寻阳长公主有信至,皇上请皇后娘娘到两仪殿一趟。”
“只是西夏皇后有书信?”贺兰悠问。
“是。不过,皇太子册封礼之前,西夏皇帝发了道贺的国书。”
贺兰悠颔首,起身去了两仪殿。
见了面,萧灼直接把书信递给她,“寻阳写给你我二人的,说写信之日动身,要回来小住一段时日,算一算日子,下月初就能到京城。”
“贵为皇后还能回故国省亲,可是少见的事。”贺兰悠展开信,一目十行地看完,放回到书案上。
“既然是长公主的身份,省亲就只能住在宫里,可我不记得你们有什么交情。”
他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也是情理之中。“你这话说的,没交情也是名义上的姑嫂,她难道需要顾忌自己的安危不成?”
“不应该顾忌么?”萧灼蹙了蹙眉,“西夏那个疯子的心思,亦是天下皆知,别说你对他身边的人不利,就算亲手给他一刀,他也没二话。”
贺兰悠轻轻地笑,“原来是为这些阴阳怪气,闲的你。”
萧灼斜睨着她,“其实我真正想知道的是,那疯子是不是让寻阳过来,与你面对面地密谋何事。”
“就当是那样,你能如何?”
“我真是多余找你说话。”萧灼眸色微变,鹰隼般凝视她,“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若南越与我联手,西夏又将如何?当然,我只是打个比方。”
“你唤人家疯子,因何而起?我年少时被人唤为女魔头,又因何而起?因为我们在沙场上战无不胜算无遗策,而且嗜血。”贺兰悠笑微微的,“有沙场奇才效忠的话,你们自然有三成胜算,若只凭你和南越那个窝囊废皇帝——”
她没再说下去,只很轻很轻地哼笑一声,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萧灼以喝茶这由头掩饰怒意,忽地岔开话题:“到年前你都比较忙,丽贤妃等人协理六宫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并不尽心,还是让她们清闲度日为好。
“德妃品行端方,颇善写算,便让她即日起协理六宫,如何?”
贺兰悠却道:“到头来,德妃的心计城府全用在了场面功夫上,实际是个瞎了心的。”
萧灼一边的剑眉微扬,“怎么说?”
“今年最大的笑话,莫过于德妃求子心切。”贺兰悠笑得意味深长,“她居然想有喜,脑子那种东西,她难道没长么?”
“你这才是真正的阴阳怪气。”
贺兰悠眸色玩味,“如果我告诉她,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让她怀胎生子,你猜她信不信?”
“胡闹!”
“所以,真正要清闲度日的是她,傻子可不能协理六宫。至于你,”贺兰悠看了他的手一眼,“管好你的爪子,别往我的地盘儿伸。你想跟我算总账,我又何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