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宝各去各处了,贺兰悠吩咐卢久安:“带蒋氏过来。”
卢久安领命而去。
贺兰悠亲手下了些素馅儿饺子到火锅清汤的一边,“料想着你也觉得今儿这一出来得突然,等到蒋氏诉诸原委,你便明白。”
“那可太好了。”寻阳将所剩不多的小牛肉下到另一面的辣味汤里,“快吃,饺子得等一会儿呢。”
“嗯。”
她们两个是边吃边喝,而只要喝酒,吃东西就有限,这会儿俩乖崽崽吃饱走人了,她们却真觉得饿了。
冷宫离昭阳宫很远,蒋氏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到的。
两位皇后吃饱之后,饭食撤下,换了果馔,酒仍旧在手边。
宫人将蒋悦浓带了过来。
贺兰悠笔直地望着那已然落魄的女子,“太后、庞雨若的现状,你一定是知晓的。她们生不如死,是本宫下手所至,到如今,也无需瞒你。”
蒋悦浓震惊。
寻常人最多会怀疑庞雨若是皇后下手惩治,而全然瘫在病床上的太后,居然也是遭了皇后的毒手。
太恐怖了。
蒋悦浓周身发寒,宛若堕入冰窖。
“那两个人,你喜欢谁的活法?本宫这就成全你。”贺兰悠把玩着手边的白瓷酒杯。
“不、不……不!”蒋悦浓想尖叫,因着恐惧才能克制住,“皇后娘娘若看不惯臣妾,让臣妾自行了断就是了。”
贺兰悠悠然一笑,端杯喝了一口酒才道:“本宫现下的确瞧着你不顺眼了,不然也不会当众赏你一巴掌。在沙场之外,本宫从没给人个痛快的习惯,你不要想岔了才是。”
蒋悦浓进宫之后,曾特地去看过庞雨若几次。那南越摄政王的爱女,如今已经瘦的皮包骨,容颜再无半分美色可言,而她发作的样子……
蒋悦浓瑟瑟发抖,说不出话。
“或者,你在做重要的选择之前,想先瞧瞧本宫能恶劣到什么地步。也好,你这种已经不能算人的东西,本宫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贺兰悠对卢久安一点手,“你这就去寻些性子最烈的媚药,好生安排,务必保证本宫请皇上过来时,能看到好戏。”
“是!”
“不要!”蒋悦浓尖叫出声,上前几步,跪倒在贺兰悠跟前,“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出来便是……”
话未说完,面上挨了狠狠的一记耳光。
抽人的是星玉,她对这差事真驾轻就熟了,“在你面前的是皇后娘娘,到此时还敢猖狂?”
“……嫔妾不敢,再不敢了。”蒋悦浓反应过来,慌忙磕头谢罪。
贺兰悠不急着应对,对寻阳举杯,共进一杯酒之后才道:“不敢是什么意思?本宫想听的,你能否招认?”
怎么能够不招认?大殿之上,皇帝都不能保下她,她还能指望什么?蒋悦浓面如死灰,语声如死水一般:
“临安长公主道破嫔妾不能怀胎的真相之后,嫔妾愤怒至极,到两仪殿讨说法。结果……嫔妾要皇上册封嫔妾为贵妃,不然,嫔妾便要自戕,祸及母家。
“皇上大抵是觉得如何防范也可能有疏漏,便答应给嫔妾晋位。”
贺兰悠不为所动,语调平添几许冷漠:“这些是傻子都能想到的,你能否说一些本宫猜不到的事?密谈半个时辰左右,以皇上那个性情,不可能不涉及大事。
“你要是不说,可以,本宫这就让你亲眼瞧着,一刀刀剁去你四肢。”
蒋悦浓打了个寒颤,连连磕头以求保住全乎的自个儿,“嫔妾说,什么都说,只请皇后娘娘耐心些——真是说来话长的事。”
贺兰悠满意地一笑,“有准话就好,本宫多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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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浓,皇宫陷入静谧。
贺兰悠加了件狐裘,走到庭院之中,望着星光闪闪的夜空。
心神恍惚间,手被人握了握。
是寻阳。
贺兰悠对寻阳一笑。
寻阳问她:“在想什么?”
“我在想,”贺兰悠回握了握她的手,“杀掉皇帝的法子。”
饶是见惯大风大浪的寻阳,此时亦是面露惊骇,“兰悠……这可不是寻常的事,千万要算无遗策才能行事。”
贺兰悠笑容明媚,紧紧地揽了揽寻阳,“你震惊,但你也确信我有一定的胜算,这就行了,意味的是很有可能成事。眼下,我只需要想一想,让皇上步先帝后尘的时机。时机一到,便可行事。”
语毕,她转眸望向湛蓝星空,深缓呼吸。
要对萧灼下杀手了,做出这样的决定,是极其艰难的事,艰难到她徘徊犹豫了好几年。
他是朝宁、暮安敬爱有加的父皇,失望也只始于今日,原谅释怀并不难,可惜的是,她不会给他们释怀的机会。
自然,她也不会让孩子知晓,自己是让他们的父皇身死之前,生不如死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