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好不容易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却发觉原本今晚话多的魏无羡,竟沉默了好一会儿。当初在玄武洞里,魏无羡发着高烧都能滔滔不绝地同蓝忘机说话,如今这般安静,蓝忘机的第一推断,就是魏无羡的伤痛发作,且程度十分严重。
虽然刚才蓝忘机亲眼所见,魏无羡手臂上原本被鬼物啃咬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明缘由地在泡澡之后愈合,且魏无羡目前精神尚可,但从小博览医书,略通医术的蓝忘机立刻想到,这世间存在另外一种情况。
重伤之人并未昏迷,反而意识清醒,且能言语,但实际上病人的五脏六腑已开始衰败,若不立即救治,则有性命之忧。越是这样,就要更加时刻留意重伤之人的境况,蓝忘机立刻侧过身,急忙要拉住魏无羡的手,道:“魏婴?!”
魏无羡惊得一愣,茫茫然看向蓝忘机,眼中还有泡过澡而未完全消退的、湿漉漉的水汽,白色的浴巾还盖在魏无羡的头上没有拿下来。
实在是太可爱了,看的蓝忘机耳垂更热,松手的同时也急忙移开了目光。
魏无羡长出了口气,他可不敢同云纹抹额对视太久,只好眨了好几下眼睛,道:“含光君,你怎么了?”然后他回过神,道,“哦!是因为你刚才说话,我没回答你,你就着急生气了?”
蓝忘机薄唇微动,道:“不是,魏婴,我并未生气,我见你从方才就未说话,担忧你旧伤复发。”
他看了看魏无羡白皙消瘦、指骨分明的手,刚才蓝忘机抓得有些急,不小心在上面留下了好几道指痕,他想去揉但自知没有立场,只好看着抓痕低声道:“魏婴,抱歉,是我心急。”
魏无羡连忙道:“含光君,刚才是我在神游,忘记回你的话了,你担心我也是人之常情,要道歉也是我先才对啊?对不起对不起,说回你刚才提的事,你是想把这些衣服暂时借我穿吗?”
他指了指自己褪下的,已被血迹染的东一块西一块,惨不忍睹的衣服,道:“虽然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但比起我再穿回自己的脏衣服,不小心把静室弄脏,确实是先借你的衣服穿更好一些....?”
蓝忘机定定看着不敢同自己对视的魏无羡,只觉是魏无羡不好意思,并未多想。
他轻叹口气,将屏风上的中衣取下递向魏无羡,认真道:“魏婴,我没有迫不得已,你先穿好衣服,免得着凉生病。”
蓝忘机这么一说魏无羡才后知后觉,没有金丹灵力护体,如今他一直裹着浴巾,若太久没穿衣服真冻出病来,无论那时魏无羡在不在云深不知处,都会是件非常麻烦的事。
权衡之下,魏无羡只好接过衣服,忍着想把云纹抹额抓到手里的冲动,抬头看着蓝忘机的眼睛道:“好,这几日就承蒙含光君多多关照了。”
说完魏无羡迅速溜到屏风的另一侧,避开蓝忘机的目光后,魏无羡捧着衣服,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白色云纹暗纹,内心嘀咕道:奇怪,同样是云纹,为什么只有在面对蓝湛的时候,他就总想着多碰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