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魏无羡突然嗅到一丝淡淡的香味。
蓝忘机绕回屏风,又坐到桌案前,看向魏无羡解释道:“此香为冷檀香,可安神,也可压制噩梦。”
蓝忘机没有说出口的是,魏无羡可能并没有受过安魂礼,又刚从乱葬岗上死里逃生,沉睡时极易沉入怨气“编织”的梦魇中。
闻着这缕冷檀香,魏无羡竟真的迷迷糊糊泛起了困,道:“诶...蓝湛,你别说这香闻着确实舒心,那...我就先睡了,你也别看太晚了...明天见...”
说完魏无羡就合目沉沉睡去,两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外面,紧紧摸着被面上的云纹。
蓝忘机静静盯了他好一会,确认魏无羡已经睡着,轻叹口气,走上前将魏无羡的两只手都牢牢塞回了被子里。
魏无羡轻哼出声,蓝忘机低身靠近魏无羡的脸,却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或许魏无羡自己都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但比起昨夜,蓝忘机从冷泉里捞出全身冰凉、薄唇紧抿、呼吸微弱的魏无羡,今夜魏无羡能睡在静室,与他同床共枕,实在是件能让蓝忘机幸福的飘飘然的事。
蓝忘机这一低头,抹额带子的一边低垂下来,飘到了魏无羡的脸上,他刚想后退,就见魏无羡似是察觉到脸上的痒意,即使魏无羡睡得正香,也突然以极快的速度伸出手,抓住了蓝忘机的抹额。
蓝忘机的眼睛微微睁大,不是因为魏无羡睡着了还能精准地摸到抹额,而是他竟亲眼看见——魏无羡的一段手指,竟陷进了抹额上的云纹里。
而抹额的另一端,并没有看到魏无羡伸出的手指。
好似抹额云纹里有无穷无尽的“水”,在包容着魏无羡的手指。
世间....竟有此事?
睡着的魏无羡发出了一阵满足的哼哼声,没有任何要醒的意思,蓝忘机仍保持着低头弯腰,一动不敢动的姿势。
这场面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抹额为姑苏蓝氏独创,用来约束自我,惟命定之人可以取下的家族信物,虽然蓝氏只有直系弟子的抹额上有云纹,但云纹本身并无任何特殊术法,没有攻击性,亦无法用来防身。
沉睡的是魏无羡,蓝忘机十分清醒,知晓这并非梦境。
理智告诉蓝忘机,他应该立刻抽离,再等明日一早第一时间赶去藏书阁,查阅“普通信物某日能否突然生了灵性”。
可蓝忘机只是看了一会魏无羡,随后他竟将抹额直接解下,再完整地团进魏无羡的手里。
睡梦中的魏无羡立刻轻笑出声。
蓝忘机静坐在旁,眉眼温柔,就这样过去一炷香的时间,蓝忘机还是将自己的抹额抽了出来,又平整地放回靠近自己床榻的一边。
不是他不愿将抹额多给魏无羡摸一会,只是云纹落在魏无羡的手里,就变成了能够吸引对方贴近的水,无论如何,手指长时间触“水”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若他想摸,以后蓝忘机可以随时给他摸。
烛火熄灭后,蓝忘机躺在了魏无羡身旁,今日二人确实忙了一天,蓝忘机又晚于亥时才休息,没多久他就沉沉睡去。
一炷香,两柱香...
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渐渐安稳,黑暗之中,魏无羡突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