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ng......小姐没事吧!”
池颂妍呆愣地摇摇头。
裴澈却眉头皱起,黑纱下的脸色沉冷骇人,戾气在眼底翻涌着。
“小姐,你在这休息,马上就结束了。”说完他又快速投身战场,这次手下得更重更快,几下就解决余孽。
局势稳定下来,池颂妍一直悬着的心也算是松懈了下来,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这个身体还是有些跟不上。
她脚底一软,被赶来的玲珑搀扶住:“公主!”
池颂妍对着一副灰头土脸狼狈模样的玲珑弯弯嘴角,摆手:“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你去帮她们吧,不用管我。”
战况比池颂妍想象中的还要轻松些,不像她梦里的记忆一样,是那样绝望又灰暗的。
她倚靠在轿子边上,抬起头吐出一口气,落下的暮光穿过枝丫,为这‘死局’重新修改了色调。
侍卫们喘着气,身上或多或少受了点伤,将挡路的尸体搬到一旁。宫女们互相搀扶着,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细细清点嫁妆数量。
裴澈见她呆愣在原地,脸上还有残留的血迹和灰土,样子有些滑稽。他大步走来,将随身携带的手帕用腰间的水袋打湿。
他也许是一番劳累后,大脑也变得有些迟钝,一时间也忘记伪装成恭敬的模样,用帕子帮她轻轻擦去脸上的污渍。
这熟悉亲昵的举动,再加上以前的种种......
“你.....”池颂妍被惊回了神,瞳孔微缩,转眸看向他的举动。
这下裴澈反应过来,手僵停住,掩饰地轻咳一声,收回手:“...我去帮忙。”
说完就要转身离开,池颂妍下意识抓住他的手。
裴澈停下脚步,没有回身。
两人无言的僵持在原地。
不管怎么说,现在也不是个谈话的好时机。
池颂妍放下手,深深地看了眼他的背影,低声道:“一会到驿站了,我们聊聊。”
裴澈沉默片刻,闭了闭眼,应声:“好。”
得到答复后池颂妍没再说什么,收回目光,转身钻进轿中。
和亲队伍再次整装出发,他们这次成功穿过林间,看见了象征曜王朝的国界碑立在那,大家不由松了口气。
来接应的护卫军终于等到了和亲队伍,不耐烦地打量着随行人员,从态度中就能看出,他们完全是把‘和亲公主’当作‘质子’对待。
“你们这......”领头的皱着眉,打量着有些狼狈的人群。
玲珑没了平日软糯的样子,清清嗓子,正色道:“我们途中偶遇劫匪来犯,现在我们需要找到附近的驿站休整,再出发去都城。”
“这....”领头的烦躁地揉揉头发,低骂几句他们听不懂方言,最后又将目光落在一直没动静的轿中,“行,那你们可不要耽误太多时间了。”
他转身冲护军队挥手下令,一行人又重新出发。
很快大家到达了驿站,池颂妍让玲珑给随行人员们分了点银子,好让他们休整用餐。
而她自己也简单洗换好后,从怀中掏出短哨,沉默地坐在床榻上,脑海里好似播放影片般的,快速将这段时间和‘十九’一同经历的种种想过一遍。
“公主,你怎么了?”玲珑将倒好的茶水放在桌子上,见她一脸沉思,疑惑问道。
池颂妍眨眨眼,回神看向玲珑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没事,你出去和宫女们去买点吃的吧。”
“哦,好。”玲珑挠挠头,但还是乖乖听话照做。
房门合上,房间里烛光摇曳,檀香的青烟好似给房里渡上一层朦胧的滤镜。
池颂妍低眸看着手心的短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哨身。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递到唇边吹响。
清脆短促的哨音在屋内回荡开来,她不由攥紧手上的短哨,闭上了眼睛。
木窗轻巧地被推开,在安静的房里发出细微的响动,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轻响。很快池颂妍察觉到,有一个身影遮挡了些许烛光,站在她不远处的位置。
池颂妍屏住呼吸,再次掀起眼帘。
那道熟悉装扮的身影如同她每次吹响短哨后,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
只是与平日不同是,在昏暗的房内,烛光映出黑纱下,那个令她无比熟悉的身型。
房内安静得,只剩烛芯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响声。
池颂妍沉默地看着那人,站起身,抬步慢慢朝他靠近。
她目光紧盯着那被黑纱覆盖下的面容,喉咙有些发涩,复杂压抑的情绪浮现在眼底。
随着她步步靠近,裴澈不由地捏紧衣角,身体紧绷。
池颂妍抬手,他下意识轻微地向后偏了下头。
“不许躲。”
裴澈又下意识停在原地。
池颂妍指尖勾着那黑色的纱帘,裴澈瞬间停滞住呼吸。
好似察觉到他的异样,池颂妍咬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一使劲,将黑纱全部掀开来.....
黑纱掀起的瞬间,那夺目的白金色长发占据了她的视线,在昏暗的烛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泽。
池颂妍呼吸一滞,她艰难地向上慢慢移动视线。
目光相交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地手抓紧。
她看见了裴澈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盛满了汹涌复杂的情绪。
他的眼神好似有了温度,烫得池颂妍心尖一颤。
躁动的心跳声充斥着耳膜。
“原来一直都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