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伊听见后,连忙站起来朝那边跑过去,夏织提着灯跟在她身后。
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晃晃悠悠地走进来。
江伊一时有些拿不太准,试探问道:“贺凛?”
贺凛没说话,直朝江伊走来一把搂住她。
江伊懵了,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还有独属于贺凛身上的淡淡檀香。
“你,你怎么了?”
贺凛把脸埋在江伊颈窝里,闷闷说道:“我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错事。”
混含酒气的炙热吐息尽数喷洒在江伊皮肤上,险些将她耳后那块地方烫伤。
江伊一颗心怦怦直跳,不知道贺凛口中所说的错事究竟是何事,只希望自己一时激动跟梁帝说的那番话别害了他就行。
“谁还没做过几件错事,没事的,眼一闭一睁,明天早上太阳照样升起来,没啥大不了的。走吧,先进屋,看样子要下大雨。”
夏织在前方为两人提着一盏灯照亮,江伊架着贺凛的一只胳膊搀扶他进了房间。
说来巧得很,几人刚跨进房门,外面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夏织非常有眼色地帮江伊打了盆热水,之后就退下了,把空间留给两人。
贺凛在屏风后换了衣裳,身上只穿了雪白的里衣,江伊进去的时候,贺凛正在系封带,不过人却是走神的。
江伊清了清嗓子,问:“你今晚和谁喝的酒呀?”
“没谁。”
没跟谁喝,看来是自己独酌的。
再结合方才他所说的做错了事,江伊又问:“你心情不好?”
贺凛没说话,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只见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走过来牵住江伊的手绕过屏风,走到桌前坐下。
“啊,那个,这是娘刚才让青莲姑姑送来的热汤,你要喝点吗?”
贺凛与她紧挨着坐下,没等江伊说完他自顾自地掀起了盅盖,盛出来一碗放在了江伊面前。
“你喝吧。”
江伊没想到他会先给自己盛一碗,略感惊讶:“啊?你不喝啊?”
贺凛摇了摇头:“我不饿。”
江伊垂眸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山药茯苓汤,咽了口唾沫,“那我喝了?”
“嗯。”
不知为何,贺凛第一次在暖阁邀请江伊跟他们用膳的时候,他就很喜欢看她吃饭,她胃口很好,吃什么都很香,大口喝汤大口吃肉,一点也不矫揉造作,与她一起用膳好像能传染一样,自己的胃口都好了许多。
江伊满足地喟叹一口,眼睛都眯了起来,一口鲜汤下去,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舒坦。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江伊搅了两下热汤,盯着他那双黑眸,说:“有啊,怎么没有,我有好多事都想问你。”
贺凛眼底似乎跃上星点笑意,“那你怎么还不开口问我?”
江伊反倒一愣,这话说的,好像他挺期待江伊问他似的,再说了,她不确定自己问了就能得到答案啊,与其这样,还不如让贺凛主动跟她坦白一切。
“呃……算了吧。”江伊张了张口:“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稍微问出一点就能发现真相,比如他的亲娘不是苏桐,而是苏婉。
可最后思来想去,江伊还是选择了闭麦,等着贺凛告诉她。
江伊记得贺凛曾经说过,他小时候为了跟别人抢一个鸡蛋吃差点被人打死。
如果贺凛真的是苏妃的儿子,堂堂皇子又怎会沦落到跟别人抢吃的地步,还有贺凛后背上的鞭痕,她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也不好轻易问出口。
真要把他的伤疤揭开的话,场面极可能会很难堪,江伊没有这个把握。
贺凛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有点好笑,什么时候她也有了这样那样的顾虑,居然还有话是她问不出口的。
若是放在以前,她定是恨不得拉着他从头到尾追问个清清楚楚的。
贺凛抬手覆上江伊的手背,轻声说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他的死我有很大的责任,是我一手将他送上的刑场,我……”
江伊心里着实咯噔一下,刑场?难道是马漳?!
这么说,她猜对了?
贺凛真的是梁帝与苏婉的儿子?他……是皇子!
江伊小声宽慰:“其实,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话,不告诉我也可以,我并没有非要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
“谢谢。”
贺凛握上她的手轻轻摩挲几下,很感激江伊此刻的体谅。
别看她表面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实际上江伊心思细腻,内心比任何人都要柔软,这就是他的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