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淼稍稍往后靠去：“方成致是谁？说一下情况。”

原满合上手机，抬眼望向宋淼说：“他是我远房阿姨的老公，我在婚礼上见过这个名字。而且号码我有去搜过，头像确实是他本人。”

这个世界里同名同姓的人不少。

有些人会因为工作缘故将自己的大头照拿来当头像，使其账号容易被辨认出来。

而据原满所说，远房阿姨名叫明美。

明美家里条件是出了名的差，小学还没毕业就去外地打工养家，离过两次婚后，就变成了亲戚节日里避而不谈的人。

就在昨天，原满搬进来这里的时候，走在路上与人擦肩而过时，忽然就被叫住——

“小满？”

在每年的家庭合照里面，矮小瘦弱的明美总是默默挤在照片的角落，瘦得双颊凸出的脸上带着拘谨的笑容。

总是在一众精致打扮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昨日相见时，整个人的精神气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明美穿着一件漂亮蓬松的皮草，精心打理过的卷发垂在耳后，脖子和手腕上各绕了好几圈金链子，神色神采奕奕。

“……你现在长得我快认不出了啊。”她挺直的腰板稍稍弯了一下，将脸凑近过来紧盯着原满看，露出和善的笑容，“你现在也住在这里？”

原满点头：“嗯。”

明美瞬间就笑容热情地要带着人去家里面坐坐。

原满礼貌拒绝邀请：“不了。”

被拒绝后明美倒也不尴尬，开始问起原满最近的生活情况，过了一会又自顾自地叹了几口气：“我有时候真的羡慕你们的人生，一路绿灯，没有出过任何岔子。”

原满见明美像是有什么难言之语，顺口问了一句，但她却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聊得差不多后她便打算回家，却见到明美还站在原地愁眉不展。

原满问：“你怎么了？”

明美犹豫半响，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什么。于是交换完联系方式后，原满在今晚忽然收到了她的信息：“小满，你认不认识什么算命先生啊？”

“自打我和我老公结婚了一个月后，最近就开始变得特别倒霉。”

似乎是明美顾忌着原满年纪不大，也没有肯将事情始末说出来，只短短说了这一句话。

——正因如此，她今日才会再次登门拜访。

宋淼看了原满一眼：“听起来，和这个发错的短信没有什么联系。”

原满语气平淡，面上一点也看不出内里是个热心肠的人：“我在新闻上看见方成致公司半年前就已经濒临破产，又在半个月前正式宣告破产。这种情况下，我不认为他有钱可以再买一辆新款跑车，而且是全款。”

听到这里，宋淼终于来了兴趣：“你知道的还挺清楚。”

“仅限这些。”原满说。

宋淼若有所思道：“明天你带她来这里找我，或者我去她家里找她。其中的具体缘由，我需要和她见面才能清楚。”

皎皎月光下，院门外只站着原满一个人，她很自然地对宋淼说：“明天见。”

宋淼也大方回道：“明天见。”

院子里的种子自然没有冒出苗来，但在冰天雪地里，实在也很难瞧出平稳生长的迹象。

她安静蹲了下来，一小团影子夹杂在交错的树影里伏在地下。

宋淼抬起胳膊对着地面掌心向下，指尖下一秒便冒出了莹莹白光。

片刻后，她才起身回屋。

-

宋淼和原满将时间约在次日傍晚。

两人在门口碰面之后，便一同打着伞往明美如今所住的屋子走去。

一路无言。

只有原满一直光明正大地望向身侧撑伞的宋淼。

等宋淼侧目和她对视上时，对上原满那张依旧面无表情的稚嫩脸庞，长着完全称得上完美的五官，眼眸里含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完美。

宋淼怔愣一下，这个在脑子里下意识冒出的词让她几乎立刻想起薛枝，回忆到过去后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小满！我在这呢！”

耳畔忽然传来一道具有穿透力的女人叫喊声，立刻便将宋淼从思绪里拉出来。

宋淼回过神来，顺着声音的方向正好看见一个站在门口穿着皮草的中年女人，打扮还是原满所述的昨日模样。

或许是没有心思精心打理，发尾能看出有些毛躁，厚重粉底下是遮掩不住的憔悴气色。

明美感受到有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后，这才注意站在原满旁边的宋淼。对方微微抬起下巴，长着一张精致清冷的面孔，说是当红的明星演员也不会惹得质疑。

女生目光平静，却会无端地让人产生出一种完全被看透的错觉。

明美呆愣了一会，随即喜不自胜地说道：“您就是宋大师是吗？您好！”

年轻的宋大师颔首：“进屋说吧。”

她们刚进屋，明美就动作熟稔地走进厨房里，端了两杯热牛奶走出来。

宋淼环顾四周，瞥见客厅的墙面上嵌着四枚残留的螺丝钉，那一块较大的正方形墙面与其它墙面相比格外白净——

显然是先前挂过一副相框的痕迹。

宋淼很快注意到那副被取下的画现在何处。

不远处的橱柜上，正平铺着一副反扣的相框，看尺寸，刚好能和墙上的痕迹对上。

三人在沙发上有序落座。

明美将热牛奶推至二人身前后，没忍住再次打量着宋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