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我这就来找你。我怎么可能有老婆呢?上次衣服上的香水真是香水沐浴露的味道。】
“现在的女人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他单手操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到伤口后瞬间疼得呲牙咧嘴,“哎哟我操……”
下一秒,方成致抬起脑袋继续认真开车,却突然满眼愕然地双手猛打方向盘。
但此时已经无济于事。
车子撞破护栏后直直坠进崖底,一道微乎其微的尖叫与撞击声结束后,最后只剩下安静而萧瑟的雨水击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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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窗户后,带着寒意的空气里夹杂着淡淡的泥土味。宋淼身边的手机忽然响起,收到明美发来的信息,看完之后,她靠在窗边没忍住微微蹙眉。
此时天光大亮,明美在沙发上瘫作一团,笑了半天又对手机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也就是说,方成致昨晚出意外死了!保险公司说走完流程没有意外的话,我应该能得到一笔非常丰厚的保险金。”
当时为了哄明美一家子买保险,方成致就率先以身作则给他自己全买了。
现在的保险金额大到不仅能将他生前所欠的债务还清,留一笔帮前妻儿子治病,还能剩她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只是笑着笑着,明美却又抱住膝盖,崩溃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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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宋淼将乾坤袋中的卦具取出,一如既往认真地摇起了卦。眼见着即将得出答案,她手心利落向下把它收了起来,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已经变了。
宋淼脑中一空。
她昨日在相框里方成致和前妻的婚纱照上见过他的长相,他的命数未来不说过得穷困潦倒,但再怎样都绝对轮不到车祸致死的程度。
一个晚上就能改变命格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哪怕是借寿换命也不是这么短的事情就能做到。
何况是这种命中注定的死劫,不可能会毫无征兆就出现。
宋淼不是第一次干涉他人的因果,但没有一次出现过这种情况。
那这件事又是因为什么?
卦象之上只剩下方成致已灭的命数,再算又是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等她细心一想,迎面却吹来一阵强烈灌进房间的冷风。
有风吹过,堆压在树枝上的沉重积雪簌簌落了一地。
宋淼抬手按住乱飞的鬓发,站在窗边漫不经心地往窗外望去,树影此时纹丝不动,一道单薄的人影蹲在路边,垂首看向面前的黑猫。
——是原满。
宋淼看着她手心里气若游丝的黑猫,瞬间记起那晚出现在这的那只猫,但是神色间已有明显不同。
神情恹恹,嘴边挂着血丝,被毛毯盖住的一只后脚显露出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拖在地上。
宋淼漫不经心地看着。
原满倒映在地面的影子很长,但在光线下又透明得几近看不见。她白净稚嫩的脸上是一如既往平静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看着与这幅过分年轻的面容有些不符。
原满伸手轻轻摸着黑猫的后颈时,和宋淼先前对她的看法也不太一样。
不像是没有感情的塑像,远远看着是电影里面极其温馨的画面。
黑猫骤然停止呼吸,垂在唇外的舌头慢慢收了回去。随着少女的手掌微微用力,它开始缓缓合上眼睛,贴在地面的后腿逐渐收缩形成自然的弧形,与初见时矫健有力的身手一样,躺在枯枝烂叶里没再有了动静。
它死了。
虽然和预期送到医院抢救无效然后死亡的过程不一样,但是显然眼前这样可以减少更多痛苦。
做完这一切后的原满面无表情地用纸巾将手擦干净,却在注意到窗台边的宋淼时,难得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两人对视一眼。
于是当一分钟后原满按下门铃时,宋淼坐在屋里看着双手都是各种名牌礼物的她陷入短暂沉默:“……”
“送你的。”原满说。
宋淼拒绝:“为什么要送我这些?”
原满很快想出回答:“我想和你当朋友,所以就得先送你礼物。而且,先前突然的打扰是不礼貌的行为,这些礼物可以用来表示我的歉意。”
听着这些话,宋淼没忍住笑了出来:“这都是谁教你的?”
原满:“这是我在人身上学到的。”
宋淼盯着原满依然面无表情的脸庞,意识到她说的这些话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她的观念里,用这些珍贵的物质礼物就能打动陌生人,进而建立深厚感情。
宋淼陷入短暂的沉默,最后勉强组织出来语言和这位年轻的女孩解释道:“……人是不一样的。”
原满自然地捻起桌上的桂花糕,放在嘴里慢慢咽了下去:“如果我想和你建立感情,应该要怎么做呢?”
语气仍然是平和淡然的状态。
宋淼说:“为什么?”
她不是很能理解这种毫无由来的念头会怎么产生在原满的脑海里。
原满眨了眨眼,像是在很认真的思考,最终还是诚实摇头:“我不知道,但我以后会知道的。”
面对这样纯净但又毫无由来的真心话语,宋淼语气放软了些:“哦。”
原满像是察觉不到她话语间的冷淡,视线越过手中的糕点跳到宋淼的脸上,略带好奇地询问她道:“你刚才是在关心那只黑猫吗?”
宋淼正要开口,就看见她感叹道:“原来如此……不过,现在它已经不会再感到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