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枪杀,证据确凿,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辩驳的余地。
他确实开枪了,可是……他应该没射中才对。
主星对枪较为包容,街上就可以看见专卖店,他在学校也练过射击课,每次考试都差不多是满分。
他瞄准的是对方臂膀,但当时离得很远,情况又十分紧急。
据他对自己的了解,在子弹射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预见了这一枪会打偏。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射出的那颗偏得离谱的子弹,竟精准命中了台上CDC主任的胸口。
深夜,祝炫昭躺在那张陌生的硬板床上,回想起这几天的遭遇,简直像梦一样,噩梦。
一时天堂,彼时地狱,如坠冰窖。
一切都糟透了,而明天只会更糟。
他翻了个身,眼角的泪无声滑落。
住进恶魔.岛的第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祝炫昭被一阵催命似的铃声吵醒,吓得整个人一激灵。
还没睁眼的时候,他恍惚还以为自己是在家里,一睁眼,就绝望地看到了自己昨天面对了一整夜的天花板。
迷迷糊糊出完早操后,祝炫昭肚子空空,他跟着人流去了食堂,松了一口气。
老天,终于能吃饭了!
他接过打来的饭,和祁九坐到一起,将一次性筷子的外衣拆开:“我来之前你都是一个人?”
“是啊,”祁九把头埋进饭盘,边往嘴里塞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不惹事,不站队,定期交保护费,其实没那么多事。”
祝炫昭:“?那我……”
祁九抬头,随着他开口说话,嘴里的饭连珠炮似的往外喷:“你不一样啊,哥们,你还没进来呢,事儿就在监狱里传了个遍,集团大少爷,有钱,谁不想要你。”
祝炫昭正想开口说话,忽然口腔里一刺痛,一阵铁锈味自口中蔓延开,他愣了一下,连忙把刚吃进去的饭吐出来。
低头一看,是沾着他血的碎玻璃。
他脑袋里嗡了一下,一阵无名的愤怒直窜胸口,他将筷子一摔,抬眼扫着四周。
几个人原本正看着他,见他抬起头,都纷纷若无其事地低下头,让祝炫昭一肚子怒火无从发泄。
这种事屡见不鲜。
那两方一有时间就来找他麻烦,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他每次都跑,有时候能跑过,有时候跑不过,他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出狱就可以直接去跑田径了。
但这么多天也不是白跑的,他已经跑出经验了,今天运气好,跑出了他们平时的活动范围,到了一处陌生工厂,这才堪堪没被追上。
今天追他的这一批是杰西的人,之前好几次在最后一刻都被他逃了,他感觉对方的耐心已经快要告罄了。
“呼……”
祝炫昭一边疯狂奔跑,一边时不时回头留意身后,还要往嘴里塞着刚抢到的煎饼粿子。
就在刚刚,他刚意识到对方今天有要为难他的意思,就先他们一步抢过他们手里的东西跑了。
毕竟不能白挨揍。
“不行……”
他急促地汲取着空气,却感觉胸腔愈发紧缩,最终绝望地发现自己也已经到极限了。
祝大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这要是放外面,那些人提着灯笼都找不着他,更遑论如此欺辱他!
他平尽全力跑进了这个陌生厂房,飞速扫视着四周,企图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听着快要到门口的脚步声,祝炫昭连忙闪身跑进一个拐角。
这里管道盘根错节,给他提供了很好的庇护场所。
他穿梭在管道中,终于找到了一处较为隐蔽的角落,他刚拐进去,就看到那里蹲坐着一个人。
他愣了一下。
居然是一个女子。
毫不夸张,哪怕是现在这个情况,在见到她的第一眼,祝炫昭也愣了足足有三秒钟。
他不是没见过漂亮的人,可这人不但明眸皓齿如出水芙蓉,身上更有种难以言说的,神秘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窥探的气质。
那披在肩头的灰蓝色长发如上等绫罗,又似油画一笔而过,将她的丝质上衣融为了一体。
阳光拼命从夹缝中挤来,也要为她披上一层暖纱。
女人正静静地看着他,烟灰色眼瞳中无一丝情绪,却宛如拭尘明珠般让这片又破又脏的工厂瞬间增添了万千华光流彩。
“得罪了。”回过神后,他轻声言,俯身跟她挤到了一起,让他们的身形被管道挡住。
两人双腿交错,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再加之对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祝炫昭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他不由对她产生了好奇。
这个人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甚至连瞳孔的扩张都没有,宛如一个精美的瓷娃娃。
“那个……姐姐,你也是被他们追到这里的吗?”他下意识放轻了声音,主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