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动了动，别开视线，小声嘟囔：“这有什么的。”

片刻后他又不甘地看回来：“每个人稍微对你释放一点善意，你都会感谢他们吗？”

祝炫昭愣了一下，对对方眼中的诘问稍有疑惑：“旁人对我释放三分善意，我愿意把它解读成五分，再还十分回去。”

凌未暝不屑嗤笑：“对方给你三分善意，都未必有一分是真的，你居然要还十分回去？你不仅天真、还愚蠢。”

“也许吧，但是不管别人怎么想，只要我认为我周围时刻围绕着善意，我每天也会更快乐，更何况伸手不打笑脸人，无意之间就能化很多敌人为朋友，何乐而不为呢？”

凌未暝垂眸看着他，沉默了许久，他面上没有戏弄，没有嘲笑，也没有表情，又或许，才这是他原本的模样。

“我都有点儿相信你是真的为了大多数人才当众枪杀的CDC主任了。”

祝炫昭愣了一下：“本来就是。”

除了他刚上市的企业在市场上可能将被边缘化以外，正是当时想到了他此举能为更多普通人争取生存的空间，才有了当众开枪的勇气。

凌未暝嘲弄一笑，结束了这个话题。

“对了，除了这些以外，有人为你专门成立了慈善机构，外界为你捐的款前两天都到了监狱的账上，你可以随时去取。”

“还有捐款？”祝炫昭也是第一次成为知名度如此之高的公众人物，一时间他心下隐隐有些不安，也让他有了些压力。

比起捐款，他更希望他们过好自己的生活。

“昭昭哥，你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有钱，”凌未暝朝他低下头，将手搭在他肩，在他耳边道，“我是怕别人惦记才单独告诉你哦，怎么样，我贴不贴心？”

或许是夜晚太过寂静，又或许是他已经许久没有与旁人正常交流了，他此刻万分贪恋此时的宁静。

偏偏那人的发丝只如蜻蜓点水般在他脖颈间一滑，除了那阵直钻心底的痒意，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莫名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在自己心底留下的那抹挥之不去的倩影。

他喉结上下一动，不禁有些埋怨对方。

一个男人，长那么漂亮做什么？

总是动不动就靠近他，让他心跳错乱，又是做什么？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将对方推开。

怎么回事，是因为被困在监狱里面，他每天见到的人太少了，还是说，难道他真的……？

“啊！”

对方坐在窗台上又要凑近在他耳边说话，重心原本就靠手撑在他肩膀上，此时被他这么一推，失了重心，竟然直接从窗台上摔了下来！

“你没事吧！”祝炫昭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抓住对方胳膊。

凌未暝倒在地上，脸颊被发丝挡住，看不清表情，左手血丝混杂着泥土的伤口却触目惊心。

“对不起……”祝炫昭后悔得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小心翼翼地抬着对方右臂把他拽起来，声音温柔地不像话，“你坐那，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凌未暝坐在床上，祝炫昭拿出药箱半跪在他身前。

他没有看自己手上火辣辣的伤口，而是全程盯着祝炫昭紧锁的眉心出神。

他忽而发问：“为什么帮我上药？”

祝炫昭正全神贯注在对方的伤口上，生怕把对方弄疼：“不是我把你弄伤的吗？”

“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祝炫昭正与对方伤口里的泥沙斗争着，大脑宕机不知道该怎么回，敷衍了一句：“这不算什么吧？”

那就是是了。

凌未暝面色沉了沉。

他忽地把自己的手从祝炫昭手中抽出，抓起倚子上的包背带就要走。

看着对方还没处理好的伤口与包带摩擦着，祝炫昭惊了一下，连忙起身：“你的手……”

“不用你管。”

“那我的包……”

“别想要了。”

“哎——”祝炫昭伸出手做挽留状。

第二天，祝炫昭实在挂心不下，跑去查了自己的账户。

他坐在服务台前，心中有些忐忑，知道他的账户会收到多少，捐款若是太多的话，他收着也心下不安。

不过毕竟只是个心意，肯定也不能太多……

“您好，您的账户上目前有三百四十万。”

“多少！？”祝炫昭惊呼出声。

服务人员又重复了一次，把手中的回执单递给他：“三百四十万。”

祝炫昭人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