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炫昭心中是止不住的震颤,眼前原本刚熟悉的一些的凌未暝突然变得神秘、陌生。
整片星空在他身后铺展开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高挺的鼻梁投下一片阴影。
他想过对方的身份非比寻常,却没想到,他还是保守了。
他读懂了对方话语中的潜台词,他是这座监狱的主人,不仅仅意味着他是典狱长,而可能是……那个传闻中家族的掌权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身为凌未暝的朋友,奥拉的身份也不会低。
他几乎是瞬间便萌生了退意,和奥拉合作的心思也烟消云散。
主要是,他惹不起。
别说在这个举目无亲的监狱,就是在外面,他也不敢和他们硬碰硬。
祝炫昭向来是个见好就收,能屈能伸的人,他立刻立正表态,态度好了不少:“我以后会远离奥拉的。”
凌未暝轻笑一声,上前几步站到他身前垂眸看着他,他宽而壮的肩膀在祝炫昭身前投下一大片阴影。
“怎么,害怕了?”
“有点。”
凌未暝眼角含笑:“不用害怕,我们目前并没有利益冲突,况且,我对你很感兴趣。”
感兴趣。
这是他今夜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但被他们这种人有兴趣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也说了,是目前,我想单凭兴趣这一点,不是我们见面的理由。”他闭了闭眼:“嗯……东西我也拿回来了,我就先走了。”
他强装镇定地转身,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你是无辜的吧。”
即将摸到门时,祝炫昭睁大双眼,顿时停在了原地。
他猛地转身,却看见了凌未暝那副依旧淡淡的神情。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天会场,恰好在你停车附近开了个安检不是那么严的小门,让你能够把枪带进去?”
祝炫昭脸色刷地一白。
“监控视频没有问题,提交上去的证据也没有问题,但我这里有另一个份录像,你要看看吗?”
祝炫昭上前两步提起凌未暝的衣领,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颤抖,他近乎绝望地喊着:“你到底知道什么?!”
他的眼眶泛着红,迫切地想要得到回应。
如果他真的是无辜的,那他这些天的担惊受怕,他所受的苦,都算什么?
凌未暝抬起双手作投降状,任由祝炫昭提着他的衣领:“你先冷静,我说过,我们没有利益冲突,不然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些。”
“我冷静不了……”祝炫昭强迫自己闭上双眼,攥紧的右手也隐隐发抖。
一直稍显冰凉的手按住了他还在微微发颤的右手,那强硬的力道反而给祝炫昭带来一丝诡异的安心。
祝炫昭睁开眼,看着凌未暝近在咫尺的面容,微微发愣。
祝炫昭的双颊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泛起红晕,他虽然气势很足,眼神中却凝满了脆弱与茫然。
那细碎的光让他像一头被抛弃的小兽一般,与往常时刻憋着一口气的他大相径庭。
凌未暝嘴唇微张,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眼前人的嘴唇上。
他暧昧不清的眼神如轻抚般描摹着他唇部的轮廓,忽而抬手按上他后脑,情难自禁地摩挲着。
他着了魔般喃喃自语:“如果你早对我露出这种表情……说不准我会一时昏了头,把你放出去也说不定。”
祝炫昭下意识往后一躲,却抵上了对方的手,让他无处可逃。
他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他虽然不敢相信那是什么,却又好似隐隐知晓,那是吞噬,又或者是侵占。
他别开头,绕过了对方的手,颈部肌肉绷到极致。
手上的温度一瞬消失,凌未暝的手在空中停了片刻,才收回。
他面色转而如常:“就这样在监狱里被困一辈子,你甘心吗?”
“当然不……”祝炫昭语调激昂,却又很快降了下来,神色黯淡。
“你听着,我手里的东西可以帮你翻案,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希望你能暂时留在监狱……”
“凭什么?!”
听到「翻案」两个字,祝炫昭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脏久违跳动了两下,却又被无情地按了回去。
凌未暝耐心解释:“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只凭我手里的东西不能让你完全脱罪,有人想让你留在监狱的话,你是无论如何都出不去的。”
祝炫昭一愣:“谁?”
谁想让他留在监狱?
难道是生意场上的敌人?可是……有谁的手笔会这样大?至于吗?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告诉你也没用,等到了那个时候,你会知道的。”
祝炫昭将信将疑,但对方不想说,他也逼问不出来。
“所以,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祝炫昭松开自己的手,眼中闪过几分愧疚。
“不管怎么样,至少你在监狱里是安全的,至于其他的都还不到时候,所以,现在告诉我,你有没有收到过奇怪的东西?”
祝炫昭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那个纯黑色的小立方体,他相信林未暝,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直觉还是让他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适当表现出一丝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