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身下的沙发烫屁股，他真的很想制止，但是又没办法说，只能忍受着凌未暝冷冽的视线。

虽然祝炫昭想走，但最终耐不住阿姨十分热情，再加上凌未暝笑眯眯的一句“那要不然就留下来吧”，他们还是留了下来。

饭桌上阿姨围着祝炫昭问这问那，忙不忙累不累，最近院里怎么样，完全就是把祝炫昭当成了自家女婿。

阿姨看凌未暝坐在一旁什么话都不说，好客的天性让她热情地戳了戳凌未暝：“小伙子，你都不知道的呀，小祝是个好孩子，可给我省了不少心嘞！”

“哦？”凌未暝慢条斯理的拿纸巾擦了擦筷子，歪头轻轻一笑，“我确实不知道，您讲讲？”

那一笑看得祝炫昭汗流浃背，他拼命往嘴里扒拉着饭，头也不敢抬。

“来来来，多吃一点啊！上次呀，我们家诗诗被山体滑坡困在外县，就是小祝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去把她接回来的！”

“哎呦，回来的时候，那满身狼狈的，俩人抱一块浇成泥人了！我老了，也没什么大愿望，你们两个好好的呀，我就高兴了！”

啪嗒。

凌未暝的筷子掉落在地。

他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祝炫昭心惊胆战地看着他俯下身将筷子捡起，又坐直。

“哈哈，”凌未暝忽然笑了出来，“昭哥和宋诗姐感情真好。”

阿姨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祝炫昭却早就坐如针毡。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凌未暝的话落在阿姨眼里，就是对她的认同，可落在祝炫昭耳朵里那，就是明朝暗讽、夹枪带棒。

宋诗多少知道些他们之间的事，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了，于是担忧地看了祝炫昭一眼。

而祝炫昭早已心如死灰，回了宋诗一个绝望的眼神。

他们的眼神交换落在凌未暝眼里，就是祝炫昭面对他这个牛皮糖一样的追求者早已经无可奈何到绝望，就想摆脱他跟女朋友远走高飞，而宋诗这个正牌女友也为此担忧，十分困扰。

他们伉俪情深，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只有他是敌人，不要脸的第三者，在棒打苦命鸳鸯。

他忽然起身。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他身上。

他的眼神冷得厉害，祝炫昭怀疑，按照他的性格，应该会直接把一整桌菜都摔了，或者当众说出什么无可挽回的话。

祝炫昭看着他，忧心忡忡。

他想用眼神告诉他，千万不要那么做，但他也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不是自己一个眼神能拦住的。

然而出他意外的是，凌未暝什么也没做，只是转身离开了，一句话也没留下，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祝炫昭怎么可能还吃得下饭？他满脑子都是对方刚才的背影，于是和两人拜别，匆匆跟了出去。

他看见凌未暝快步下了楼，打开车，「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那巨大的声响简直让人心惊肉跳。

“凌未暝，等等！！！”

祝炫昭连忙跑过去拍着他的车窗，然而此时对方已经挂挡上路了，车缓缓起步。

祝炫昭一咬牙，干脆跟在旁边跑，在他下一步就要被车甩在后面之前，凌未暝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他下了车，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就提起祝炫昭的衣领把他撞在车上，双眼通红：“你他妈还要干什么？！”

祝炫昭张了张嘴，从肚里搜刮了一堆话，能问出口的却只有：“你会对诗诗下手吗？”

“呵。”凌未暝被气笑了，“所以你今天跟出来，是怕我动你女朋友？”

“不是……”祝炫昭也难受，但其他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不会，你满意了吗？”凌未暝冷冷地看着他，“我凌未暝还没不择手段到那个地步。”

祝炫昭眼睫颤了颤，努力咬紧牙关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凌未暝在他耳边压低声线说道：“我顶多会把你带走，关起来，让你们再也见不了面。”

若是之前的话，他恐怕就知难而退了，但现在越了解这个人，祝炫昭就越觉得他虽然说得狠做得狠，但心中尚有一丝人性未泯灭，很多时候哪怕他都觉得对方一定会一条路走到黑，这个人也从没有把最后那一步做绝。

他心中反而十分愧疚，他其实最不愿伤凌未暝的心，因为他的痛苦也少不到哪去：“对不起……”

“你还喜欢我吗？”

凌未暝骤然与他拉开距离，如是问道，犀利的眼神盯着他的面部表情。

陡然被这么一问，祝炫昭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就愣住了。

回过神来才心道不好，自己的第一反应应该早就暴露出了他心中真实所想。

凌未暝自然抓住了他的那一丝犹豫，他握住祝炫昭的双手：“你还爱我，对吧？”

不然，他今天也不会追出来，下意识的选择骗不了人。

遥想他们当初，祝炫昭就是这样逼问他的，只是现在，逼问的人成了凌未暝。

对方说的是事实，祝炫昭索性破罐子破摔，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