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炫昭眼中闪过一丝黯淡。
凌未暝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呢?
他不是不懂,是不想懂,毕竟祈求自己原谅他,比让他自己做出改变容易多了。
说是时间对了也好,人对的也好,他确实忘不了,忘不了对方带给他的伤害,也忘不了自己曾有多么喜欢他。
他何尝不是真的喜欢凌未暝,以至于喜欢到他当初掏心掏肺都恨不得掏出所有来讨人家欢心。
所以他必须一遍遍用这样的方法惩罚着对方,也惩罚着自己,只有对方心灰意冷,彻底离开了他,他才能安心地放下。
说到底,他又比对方好到哪儿去了呢?他不也是在期望对方先行放弃,以让他脱离苦海吗?
如果凌未暝不是凌家人,如果他们之间没有这些,他们会不会……真的能得到幸福?
一想到那个可能,祝炫昭就鼻尖一酸,连忙把头低了下去。
可是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嘲弄一笑,将所有思绪抛下,揉了揉脸。
他祝炫昭家庭美满,事业有成,爱情于他不过锦上添花,或许也就是在监狱那种特殊的情况下,才让他产生了特殊的感情,蒙蔽了自己的眼睛。
他不能一错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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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居然回来了!”
电话中传来一声惊天的喊声,震得祝炫昭往旁边躲了躲。
电话那头的是他多年的好友许真,往常都斯文的很,这次也是太过激动了。
他们已经认识快10年了,当初上的是同一个国际高中,是在某次攀岩社团的外出攀岩活动上相遇的。
“那我可得给你好好庆祝庆祝,我想想……诶?正好后天有个古典音乐私享会,咱们那儿见面?”
“行啊!”
从前的时候哪怕工作再忙,两人至少也一周约着出去玩一次,两人都很喜欢接触新事物,但爱好却不尽相同,古典音乐算是为数不多能碰到两人兴趣点上的。
“你不在的这些年可发生了不少事儿,我可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哎呀,真的是,没有你,我周末都不知道去哪儿玩儿了……咱俩到时候见面哈!”
一想到能见到许久未见的朋友,祝炫昭也是万分激动,连连应下。
活动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的,到了那天,祝炫昭穿了一身比较休闲的藏蓝色色衬衫就开车去了。
“对,你一进酒店大门往右拐就行,我在一楼等你……这次提供的是勃艮第刚下来的白葡萄酒,你一定要好好尝尝。”
“好勒好嘞,马上到——”祝炫昭一个拐弯将车停进停车位,下车走进了酒店大堂。
“昭昭!”
刚往右一拐,祝炫昭就看见一个人朝他挥着手。
“许真!”祝炫昭笑起来,想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您好,请接受安检。”
一个女安检员抬起手臂,把他拦了下来。
“哦哦,不好意思。”
祝炫昭连忙站在安检台上,心中稍稍疑惑,他往常来这里从未有过安检,难道是……今天来了什么人?
不过过后他就忘了,跑过去和许真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俩人有说有笑地往里走。
他们选了一个窗边的座位,一边吃着下午茶一边听钢琴演奏。
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许真说:“我想我必须得告诉你一件事,你这一年不在恐怕不知道,自从去年3月份开始,人工智能发展得特别迅速,已经顶替掉了超过30%的从业人员。”
“什么?”这个数字大大超出了祝炫昭的认知,他甚至都不敢去细想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徐峥似乎有些难以开口,但他挣扎了一番,还是说了出来,“恐怕当初基因法案的强制发行也不仅仅是为了培养怪物,更是为了和高速发展的科技对抗,不然……我们早晚有一天会被淘汰。”
祝炫昭眼神黯淡下来,陷入了沉思。
所以,他靠着一腔热血做出来的事,竟是没有任何意义,甚至有可能是错误的。
许真是最了解他的人,连忙宽慰道:“至少你的确代表了大多数人的立场,不管做什么,无愧于心就好。”
“嗯。”
祝炫昭轻轻一笑,他甚至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因为自己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的反应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激烈,或许在极限靠近死亡的那一刻,他人生的意义就已经全部改写了。
许真抿了一口水:“晚上会有一场交响乐,我在楼上给我们订了房间,我们先去休息一阵?”
“好啊!”祝炫昭仅消沉了一瞬,就快乐应下,许真向来万分细心,和他出门从不用带脑子。
在前往总统套房时,往常一直紧闭的会议室的门今天却开着,祝炫昭好奇,往里瞥了一眼。
忽然,他顿在了原地,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人的背影,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背影。
那人那头蓝色的中长发依旧束在脑后,双手插在西装里,似在谈话。
依旧是那么矜贵,依旧是那么高高在上。
他偏过头和旁边的人说话时,似有所感,微微朝这边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