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伙怎么就能这么像没事人一样,还有,自己引以为傲的定力呢?
第二天早上在凌未暝怀里醒来时,祝炫昭恍惚了一阵。
这种熟悉的感觉,明明是从前再正常不过的,现在回想起来,却久远地好像上个世纪的事。
这一年里,无数个夜晚被噩梦惊醒,他都想着,要是能再回到那个房间就好了。
回到那个房间,回到……那个人的怀里。
看着凌未暝纯善如天使般的睡颜,他忍不住鼻子一酸。
要是他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在眼泪涌出之前,他连忙别开了脸。
他小心翼翼地从凌未暝怀里退出来,不敢惊动对方,因为一旦惊动了,他又要继续面对这个人。
他知道凌未暝睡眠浅,所以这个动作几乎持续了有10分钟,走的时候,他除了衣服什么东西也没拿。
走在回家的路上,祝炫昭琢磨着自己要不要从事什么其他的行业,毕竟自己天天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
他肯定是不能去凌未暝的公司的,那不相当于白白给人家打工,白白给对方创造跟自己相处的机会。
不知道许真说的那个人工智能的行业怎么样,势头这么猛,他确实应该了解一下,毕竟,人生如河流,只要不向前进,就会被海浪拍散成沙滩的浪花。
还没琢磨出来个什么,他的智脑就催命似的响起一阵铃声。
“为什么不叫醒我就走了?”电话那边传来凌未暝颇为委屈的声音。
祝炫昭僵住了:“我……有事。”
“你知道我醒来的时候本想亲亲你,却看见身边根本没有你,有多失落吗?”
“我……”祝炫昭心中一紧,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算了。”那边传来凌未暝失望的声音,“本来就是我死皮赖脸非要跟你睡,哥昨晚愿意收留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祝炫昭无奈,正想损他几句,随后发现他刚才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凌未暝身上,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一个陌生的巷子。
“……唔!”
下一秒,他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口鼻,失去了意识。
“……昭昭哥?昭昭哥!”
那边传来凌未暝焦急的喊声,只不过,他已经听不到了。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被蒙着眼绑在椅子上,看不清,也动不了。
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但他感觉应该不早了,因为他的身上很冷。
他似乎听到了风声。
……风?
是未装修的楼体?还是楼顶?或者是露天的郊外?
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久到他的心理防线都要崩溃了,他才听到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虽然我也不愿意使出这种手段,但我跟你磨了这么长时间,你就是软硬不吃,儿子,我费了那么大力气把你从那个破岛上带回来,可不是为了让你享福的。”
那是一个浑厚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一年前你要死要活的就是因为他吧?”只听他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对了,你这个男朋友有个有意思的病,好像叫什么……免疫心肌炎,对吧?”
他听到了凌未暝的声音,竟直直从远处传进了他的耳中,那声音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慌乱与狠厉:“查尔斯,放开他!你要是敢动他,我保证,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查尔斯?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劳务局局长?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思索,眼前蒙着的布就被一把扯开,他眯了眯眼。
刚适应光线,就惊悚地发现自己坐的椅子距离万丈深渊仅有一步之遥!
往下一望,深渊深到看不见底,但凡再往前一点点,他就会掉下去。
就这一眼,他霎时间汗毛直立,手出虚汗,差点晕死过去。
他拼命强迫着自己镇定,却无可奈何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此刻万分担心——是不是马上就要超越自己心脏的负荷了。
而那边的男人丝毫没有被凌未暝威胁到,继续慢条斯理道:“听说这个病不能吓,是吧?”
祝炫昭感觉到他的手放在了椅子上。
他闭上眼,心脏怦怦直跳,他连呼吸都在颤抖着,却闭上眼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不……重点不在他这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的病在这个时候复发。
“查尔斯,你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真他妈不择手段——”
“感谢夸奖。”
他听到凌未暝快速地喘了几口气,用他从未听到过的温柔语调说:“昭昭哥,不要害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相信我,好吗?”
只是这样温柔的话语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越到这种时候,祝炫昭的头脑就越灵活,查尔斯现在一定是在用他逼迫凌未暝做什么,会是什么呢?
查尔斯没有给他们太多温情的时间:“你还有10分钟的时间考虑——”
在这个节点,凌未暝却看着祝炫昭临近深渊的模样,忽然愣住了。
因为这时,忽然有个片段闯进了他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