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祝炫昭颤抖的声音。

恰好这时，车里放着音乐。

“苦也愿意——”

“那些痛的记忆，落在春的泥土里……”

祝炫昭鼻尖一下酸了，他咬着下唇，闭上眼睛，眼泪簌簌落下：“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凌未暝陡然睁大了双眼。

像是一瞬间踩在虚浮的棉花上，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所在的世界是否是真实的。

他做梦都不敢梦到的事，居然、居然……

可对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没有一丝戏谑，就如当初在那个小房间里时，那样的满含爱意。

他退开来，扶着祝炫昭的肩膀：“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好不好？”

“我说——”祝炫昭看着他，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庞，“我们和好吧。”

凌未暝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他再度用力抱住祝炫昭：“好……”

没有过多的解释，祝炫昭闭上了眼，默默感受着他失而复得的爱人。

这些日子看着凌未暝受折磨，比他自己受折磨还难受，他屈服了，向自己的心屈服了。

这世间有多少关系都是因为双方不肯屈服而最终走向遗憾的。

值得庆幸的是，在自己回头时，那个人依旧在。

痛就痛吧，谁又分得清，他们究竟是爱更多一点，还是痛更多一点呢？

直到两个人分开后，祝炫昭也认真地看着凌未暝：“我早就想和你说了，我也需要向你道歉，如果我当初没有逃避你的问题，而是和你好好说开，也许我们后面不会是这样。”

他从不是不敢承认自己错误的人，尤其是在这么多年之后，他早已认清当初的自己。

那时的自己就是不敢面对凌未暝，才导致了他们之间的误会。

凌未暝抚摸着他的脸庞，满含情意：“不重要了……”

是啊，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还能在一起，好好地在一起。

两人相视笑了，依偎在后座上，紧紧攥着对方的手，不愿松开。

“对了，”凌未暝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凛，认真地看着祝炫昭，“接下来的几天我可能会很忙，没有办法时刻保护你，你搬过去和我住吧。”

祝炫昭愣了一下，笑了笑：“这么突然啊……过段时间吧，我可能得准备一下。”

凌未暝的语调很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听话，我没有骗你，这件事真的很严重。”

想到刚才的事可能只是个开头，祝炫昭犹豫一瞬，点了点头。

虽然有些突然，但他还是搬到了凌未暝住的地方，这里人烟稀少，有人时刻守在外面。

原本他还想着两人同居会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但打他住进去的第一天凌未暝就如他说的那般忙，常常连着几天不回来。

直到有一天，祝炫昭听到新闻里面播报了上一任BLA（Bureau of Labor Affairs）局长卸任，凌未暝的职位调动，即日起，他任新的BLA局长。

之前的BLA局长……不就是查尔斯吗？

祝炫昭心里咯噔一下，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顶楼时凌未暝和查尔斯的谈话内容，当时凌未暝的回答忽然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我已经签好了，拿去吧，现在，给我放开他！”

直觉告诉他，这两者之间一定有关系，但他睁大了眼想了半天，也没想不出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于是他打通了许真的电话，让对方帮自己查一查最近联邦究竟有什么风声。

许真很快给了他回复：“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AI高速发展导致大批主星居民失业的事吗？”

祝炫昭呼吸一滞，忍不住放轻了声音：“记得。”

“如今事情已经到了一种极其严峻的地步，所以，过两天大概就会传出新任BLA局长停职接受调查的消息了。”

“什么？！”

祝炫昭的心吊到了嗓子眼，他听懂了许真的意思，时代的浪潮无可抵抗，但人却是灵活的，查尔斯要让凌未暝替他顶罪！

他失魂落魄地应了几句就挂掉了电话，连忙打开智脑拨通凌未暝的电话。

往常只要没有特别重要的会议，凌未暝不会不接他的电话，就算会议特别重要不方便接听，他也会悄悄给他发信息，可今天他打了好几遍，每次都显示已关机。

祝炫昭慌了。

凌未暝是因为他才会受查尔斯的威胁答应任职，如果他出了事，祝炫昭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