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经纪人抬了抬下巴,对方心领神会,立刻抓住钟一直接在签名栏摁了手印,动作迅速到钟一以为是幻觉。
经纪人:“好了罗总,钟一已经不是公司艺人了。”
罗志平愉快地吹起口哨,“你走吧,五百万记得早点凑齐。”
直播中的钟一回想到此处,身体明显晃了下。
天真的他以为和罗志平的关系至此结束,没想到噩梦才真正开始。
席颂声躲在镜头之外扶稳钟一,“要不要休息一下?”
钟一按了按眉心,遏制住纷乱思维,猛吸几口带着沉香味的空气,坚持道:“没事,继续。”
席颂声没接话,之后的故事,连他都不愿深入。
——钟一颇有骨气的向门外走,心想吃一堑长一智,从头开始总比呆在这鬼地方好。
眼见着手就要摸到门把,后颈却遭人痛击,钟一两眼一黑倒在门口。
“傻缺玩意儿,跟我在这摆谱。”罗志平拍了拍手和经纪人吩咐:“把他送到唐苑,好好治治。”
经纪人眼神闪烁一瞬,小心翼翼地开口:“唐苑?”
“废话,不然上你家?”
经纪人表情古怪地应下,心里开始为钟一默哀。
唐苑,是罗志平发挥特殊爱好的私密会所,进去的人,不管自愿还是被迫,都得脱层皮出来。
罗志平不信还治不了钟一。
钟一被关在一个漆黑的屋子里。
剥夺时间,剥夺阳光,剥夺五感。
他不记得自己被关了多久,浑浑噩噩地呆在屋子里,叫醒他的只有放饭时棒槌击打铁门的声音。
说是饭,其实是一瓶糊状流体食物,钟一只喝过一口,再难下咽。
无边无际的黑色笼罩,精神力一分一秒地瓦解钟一。
他无比想念许从严,期待着铁门打开,许从严就站在门口接他回家。
可惜,许从严一直没有出现。
钟一的神志在黑暗中不断撕裂重组,他蜷缩在角落中,把手咬得鲜血淋漓。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换来如此对待。
每次以为快要死掉的瞬间,门口就会响起铛铛棒槌声,钟一从无比厌恶到开始期待这个声音。
最后一次,他握住了棒槌。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可还未结束。
从纯黑到纯白。
钟一重获阳光,但也因此畏惧光亮。
罗志平来了,问钟一想通没有。
即便钟一不清醒,但他依旧不忘初心,坚定地摇头,让人滚。
“看来还是不够啊。”
罗志平一点也不急,很是享受这搓磨人的过程。
像钟一这样的人,用强的只能爽一时,亲眼见他跪在脚下苦苦哀求才最打动人心。
——罗志平拭目以待。
墙壁是白的,地面是白的,窗框是白的。
唯一一张沙发也是白的。
晃眼的白色扎入双眼,钟一一天比一天恍惚。
每一个昼夜交替的时间,都意味着一场新的折磨。
但钟一的意志仍未消沉,他默念着许从严的名字,在地狱煎熬。
他心存希冀,他尝试逃脱。
他用送来的瓶子砸向窗户,却在警报响起时再次被按住。
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折磨。
罗志平捏着钟一的鼻子灌下一大杯水。
苦涩的水呛入钟一气管,罗志平冷漠地告诉他。
“东莨菪碱,看你还能挺几天。”
“钟一,别指望有人来救你。”
“没有人,包括许从严。”
钟一愕然,他痴痴看着罗志平,呛出一口血水。
许从严坐在另一块屏幕前,捏紧了拳头,怒红了双眼。
恨意如有实质,如果可以,许从严甚至想直接烧了罗志平的公司。
阿岳站在许从严身后,生怕他冲动,小声道:“严哥,我要不把Emma叫来?”
听着钟一的讲述,许从严的心像是被刀剜下一块,他咬牙切齿地说:“阿岳,你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严哥。”阿岳忙点头:“大家都听到了,罗志平这次肯定会进去。”
“我要让罗志平这辈子别出来!”许从严愤然起身,往法务部走去。
阿岳:“会的,我看钟一直播的实时在线人数已超过三十万,已经有人报警了。”
“Emma,除了钟一说的那些,罗志平的公司税务,操盘运作……所有可以查到问题的地方都帮我一查到底!”
“好的许总,我们已经将直播视频取证,立刻移交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