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纯带舒曼来的地方比较偏，是远离市区需要开车近一个小时才能到的爬山圣地，一般夏天的时候有人来露营，还有人来看日出，但冬天是绝对没有人来这里吹冷风的。

舒曼下车后打了个哆嗦，车子四周黑漆漆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借着前车灯看到前方的一片空地，是个很大的场地，上面铺着沙粒，应该是被人修茸过。

尹纯取出一个宽大的羽绒服，走到舒曼身边，“穿着它就不冷了。”

舒曼实在冷得受不了，她一边穿一边往身后看了眼，“这是什么地方？你带我来就是吹冷风来了？”

尹纯撑起胳膊上挂着的围巾给舒曼戴好，嘴里呵着热气，“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带你来吹冷风，你会不会生气？”

舒曼一顿，去辨认她话里的真伪，“那么，你觉得我该生气吗？”舒曼不生气，因为她觉得自己无缘无故和尹处出来疯一场也挺好玩，但她不介意逗逗眼前的人。

尹纯看起来有点心虚，还有点可怜，“那就是会生气了？其实我没想好带你做什么，就是......”她刚说到这里，身后突然传来巨大的烟花炸响声，砰砰砰几声，天边被一片彩色拢了下来，舒曼仿佛整个人置身在烟花的海洋里，举目头顶，各种颜色交相照映。

漆黑的山头被烟火照亮，半边的天空染上了红色，舒曼一时失了言语，看着这绚烂，美丽的一幕，喉咙好似被攥紧了似的，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正随着烟花沉沉浮浮，高高的飘上了天空。

“舒曼，新年快乐，这才是应该属于你的新年。”

没有人知道舒曼此刻听到这一句的震撼，尹纯说，这是属于她的新年，只属于她！

漂亮，美丽的烟花在天幕铺陈了半个多小时，最盛大的时候，整片天空都好像被照亮了，舒曼仰着脖子，久久不舍得眨眼，直到最后一丝火光熄灭，她的姿势依旧没变。

“好看吗？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舒曼收回发酸麻木的脖子，咽了口喉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耳边还回想着尹纯的那句话，那句说“属于她的新年的那句话。”

“你，你为什么说是属于我的新年快乐？”是知道了她和尹钧的交易还是？

“你没发现吗？”尹纯这么说，“你总是下意识照顾别人的情绪，缓和别人因为矛盾而带来的不那么愉快的氛围，在我家的时候，你总会因为我的强势而选择退让，所以我猜，你平时一定不受重视，所以才会总是为别人的情绪买单。”

“那是因为......”

“你要反驳吗？那就当我说错了，这些都不重要，我们的谈论重点不应该在这个上面，那天在我家放烟花，我觉得你并不开心，所以今天再送你一个更好的，是希望能弥补你那天的遗憾。”尹纯朝她眨了下眼，俏皮又带着朝气，让舒曼的心狠狠悸动了一下。

被人看穿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对她来说还不是什么好的隐私，舒曼想反驳来着，可再仔细一想，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反驳起。

如果她受宠，会早早辍学出来想办法挣钱吗？如果受重视，又怎么会在过年的时候家里只有弟弟联系她问了几句话。

舒曼的父母是再普通不过的打工人，他们没有显于外露的情绪，也不是那种心思细腻的人，你在家的时候，他们会拿出最好的吃食对你，不在家的时候，没什么事就不会电话联系，她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没觉得有多苦，也是在出来之后，见识到了形形色色的家庭，才发现世界上还有那么幸福的孩子。

在家里，舒曼是这么过来的，弟弟舒琛也是这么过来的，正因为她们家穷到没法区别对待，没法有十几，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财产分配纠纷，所以出了事，舒曼承担起长姐的责任内心也没有怨怪。

她已经好久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了，尹纯一把就将上面蒙着的东西扯开，舒曼心里堵着一团什么似的。

她发现尹纯这人就是有种魔力，让人痛快不痛快都是一瞬间的事，简直把人的情绪拿捏到了极点，因为此时的舒曼发现，即使自己内心最不愿别人看到的地方被尹纯戳破，她还是生不起气来。

这种无奈的情绪在看到尹纯明媚的笑脸时更是像一团泡沫，轻轻一戳就散了。

舒曼抬手揉了揉尹纯脑袋，忍不住哼笑出来，“喜欢，很喜欢。”这是第一个愿意为她花心思的人，舒曼怎么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