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培训属于公派,尤其是公务员编制到了这个岁数至少也是个主任级别了,怎么还赶凌晨的航班?然后想到,前几天看新闻说体制内降低“三公”浪费,估计是为了缩减开支在这抠抠搜搜省钱。
祝卿安吐槽,“你们局真够抠儿的,买大早上的机票,就不能让人提前一天去?”
许叔叔:“原本你苗阿姨是昨天下午的飞机,我都调休好了送她谁想到她临时有事机票只能改签,就只能赶今天一大早这趟航班了。”
祝卿安闻言,眉毛抖了两下——所以调休主要原因不是为了给许成过生日而是为了送苗阿姨去机场。
祝卿安形容不出来这一刻她的心情,就好像被自己珍视了多年的宝贝被别人忽略甚至完全不当回事儿,那种愤怒从心底蔓延……以前许成总有意无意地表示对他爸没什么期待也不抱什么奢望,那时候她觉得这人怎么这么悲观那可是自己亲爸啊!是这世上除了自己亲生子女外唯一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啊!
——但现在,她理解了。
不是许成太悲观,而是他看清了许叔叔。
许叔叔点了根烟,汲一口后左手腕悬在开一半的车窗外,右手搭在方向盘上——车在路上快速行驶,风裹着烟味儿吹进车里,一路上两人没说什么话听着午夜电台Beyond乐队专场到了小区门口。
许叔叔叮嘱她上楼赶紧睡觉别玩手机之类的话,祝卿安点头应承解开安全带,临下车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问了许叔叔一个问题,“许叔你还记得许成高考考了多少分吗?”
许叔叔又点了根烟,手指夹着烟嘴里吐着烟雾,半阖着眼眸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想了下,“是四百多.分.吧,四百.八.九?应该差不多。”
凉了半截的心彻底凉透了,祝卿安‘嗯’了声,“我上楼了许叔,你开车注意安全。”
说完开车门下车,站在原地看着车越开越远直到看不到一点儿车尾灯光亮才转身往小区里走,门口保安看到是她说着‘欢迎业主回家’欢迎语,她走在被照得像是白天的路灯下,沿着花园小路走到单元门口。
路上她给娜娜发了微信,说自己这边有事晚点回去剧组有事随时发信息。
刷卡进了单元门,刷卡进了电梯——电梯门打开,拇指贴在指纹锁上‘滴’声后‘咔哒——’一声门开了……
刚洗完澡腰间围个浴巾赤裸上身擦头发的男人听到门锁开了的声音,站在玄关处想着这么晚了是他爸来了还是祝叔叔来了?正想着,那个他以为还需要隔十多个小时才能看到的人就这么推开门进来了。
祝卿安上下扫视发出一声惊叹‘哇偶’,她走过去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腹肌,“手感不错。”
许成笑了下,“就为了摸一下回来了?”
祝卿安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烟味儿,也顾不上他胸口还没擦干的水珠,就这么往前一歪靠在他胸口,“那倒不是,我就是单纯的想你了,两个小时太短了一咬牙一跺脚把机票改签了。”
——其实祝卿安没说实话,她在机场看到了许叔叔和现任女友,明明两人是正当恋爱郎才女貌但她就是很不舒服,回来路上她想了又想大概是觉得许叔叔再婚后会更忽略许成,所以就算他还不知道她还是想回来陪着他。
说完,下巴抵着男人胸口抬起头看他,像是撒娇、又像是委屈地跟许成抱怨了一句,“你说我是不是自找苦吃。”
祝卿安是真的觉得有些累,这种累不只是身体上更多的是来自精神层面。她在剧组跟一堆人精周旋。
男人低下头想趁机亲一下,凑近了闻到她身上都是烟味儿,皱了下眉,“你就这么一路吸二手烟回来的?没跟司机说说让他别抽烟吗?”
祝卿安:“…………”
我没敢说。
许叔.抽.了几十年.烟。
谁能管得住啊!!!!
祝卿安揪着衣领到鼻子下,要是换了个人闻到这味道准会以为她是个老烟民,这味道确实很冲——
男人推着她到卫生间门口,“快去洗澡,”见她想转身,捏住肩膀推她进卫生间,“换洗衣服我给你拿,你先洗。”
祝卿安洗完澡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儿。
她擦着头发走出卫生间,看到男人站在沙发旁拿着吹风机朝她招手——屋里的灯都亮着,窗前挂着她春节时候换的奶茶色窗帘,扫地机器人不知道在忙什么满地乱窜,洗衣机正‘哗哗’搅着她刚换下的衣服,面前是头发蓬松带着微微胡茬的男人。
或许很多人爱着的是穿着高定西装弄好了精致妆发的他,但现在穿着大T恤短裤的才是最真实的他——那个精致得男人属于镜头属于粉丝属于舞台属于作品,那这个真实的他就只属于她。
吹完头发,许成看她坐那傻乐,揉了揉她耳垂,“想什么美事儿呢?”
祝卿安弯了弯嘴角,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仰头看他,“我悟了,纣王的快乐。”
许成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把木梳,开始给她梳头发。
祝卿安看着男人,开始脑补画面——结实的肌肉,粗壮的骨架,蓬勃的气力,最重要的是这张脸不管是化妆还是素颜都这么漂亮,每天和这样的男人亲亲抱抱举高高能不开心吗?
许成看她那像是看到了鸡腿的眼神,无奈又只能宠着,“施主,擦擦你的口水。”
祝卿安从某人美貌中回过神,手背蹭了蹭嘴边,发现什么都没有回过味儿来了,“你才是施主。”
许成:“……你照镜子看看,你那眼神就跟《西游记》里猪八戒看美女洗澡一个眼神,我不叫你施主叫谁施主?”
祝卿安揉了揉自己的脸,一副怀疑脸,“笑的那么猥琐吗?”然后又一副破罐子破摔表情,“没事儿,对自己男朋友不丢人。”
许成盯着她脸看了一会儿,坐在沙发上笑得不行,要不是觉得太晚了她已经接近一天一夜没休息了,他真想拉着她做点少儿不宜的事儿。但又不忍心折腾她。
祝卿安在男人脸颊上亲了一口,意犹未尽地眨了眨眼,“你今天有工作吗?”
许成敲了下她脑袋,“机场门口跟你说今天下午飞机去找你,扭头就忘了?”
祝卿安面无表情,“再这么敲下去,小心有天我把你也给忘——”
话还没说完,男人的大手托在她脑后,另一只手环在她腰上,腿一个用力翻身将她压在沙发上,遮住灯光在她脸上出现一片阴影的男人在她唇上亲了下,笑着说,“要忘了我?”
“舍不得。”祝卿安舔了下嘴唇,浑然不觉自己这个动作有多勾人。
许成撑着上半身垂眸看她——三年了,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坦诚、明亮、毫不遮掩……她的爱就像阳光一样热烈。
……
这一天晚上,许成和祝卿安什么都没干,亲了几下在床上跟个连体婴似的躺下就睡了。
在半梦半醒的时候,祝卿安躺在男人臂弯,仰着头强睁开被灌了混凝土的眼皮,手扶在男人下颌角,手指轻轻点在皮肤上,喃喃着说,“还记得你高考考了多少分吗?”
许成抓着她乱动的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轻拍后背哄她,“快睡吧。”
见许成没回答祝卿安以为他忘了,声音闷闷地却一字一句钻进了他耳朵,“我记得,697分。”
许成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提起高考成绩了,最后忍不住问了句,“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祝卿安:“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
许成:“我也记得你的。”
祝卿安:“???”
“一模319,二模372,三模405,高考454。”男人嗓音沙哑,“睡吧,嗯~”
祝卿安往他怀里凑了凑,就这样被一个结实的怀抱纳入怀中,心一下子平静了,她看着男人说,“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许成:“……好。”
祝卿安:“你答应了?”
许成:“你就算要上天我都跟你去,快睡吧嗷。”
祝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