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拿着筷子,“就因为是你哥才劝你多吃两口,让你吃口青菜跟要你命似的。”
许成又往她碗里夹了些梗很少看上去很嫩的青菜,放下筷子揉了揉她的头,“你也看到了,我方阵营两人,你方零,放弃抵抗快吃吧。”
祝卿安看着他正儿八经地说,“我有点儿想许叔了。”
许成懒洋洋地回了句,“他在也没用,快吃吧。”
……
最后,这顿饭祝卿安自己吃了一盘子的炒青蔬,四人在饭店门口停车场道别……吃饭的时候外面下了雨,太阳下山闷热被雨水带走,风吹得树叶沙沙响,让人汗毛竖起的凉意扑面而来——
林皓说他司机来了送他们一程被祝卿安拒绝,嘴里说着,“这条路走到头左拐就是酒店,我俩走回去顺便消消食。”
没等祝君铭那句‘这么冷你穿着裙子走回去再冻感冒了’说出口,许成那件风衣外套披在了祝卿安身上,衣服不长不短正好到她脚踝,他瞬间明白了许成口中所谓的‘怕晚上冷带件衣服’什么意思,大概是太了解他妹妹预判了她想做什么提前做了准备……
跟两个哥哥道别后挎着自己男朋友胳膊往酒店方向走。
路过一家花店门口摆了一堆红色桶里面放满了五颜六色的花。
祝卿安停下脚步。
许成正想问她喜欢哪种,这时候看到她抬手指了指最里面放着的红色玫瑰,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店员看到有人站在花附近从屋里走出来问她要几朵,她扭过头笑得跟朵花似的说,“二十朵。”
那店员估计是没想到快关门了还能把滞销的花卖出去,赶紧抽了一把花进屋去包,生怕晚一秒他们反悔了不要了。
许成趁店员进屋,身子侧向她用很小的声音问她,“为什么是二十朵?”
祝卿安仰起头,挎住他手臂的手滑到尽头握住大手后十指紧扣,“没有为什么,我喜欢!”
许成猜到了原因,还是追着她问,“真的?”
有些话不用说两人也清楚,就好像在别人看来这对话像是打哑谜,但对他们来说是再清楚不过的对话。
——二十朵,二十年。
他们都记得。
店员拿着包好的花出来,祝卿安接过来低头嗅了两下——许成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在听到店里响起毫无感情的女性机械声音‘微信收款四百七十三元’后,店员笑着对他们说‘慢走’……
祝卿安才回复了他刚才的问题,“假的!”
她抱着在黑夜里路灯下显得并不怎么好看的玫瑰花,晃了晃十指紧扣的手,笑嘻嘻问他,“好看吗?”
男人放缓了脚步,扭头看向她,然后在一束花里挑了朵最饱满他认为最漂亮的摘下来,在祝卿安惊呼‘你干嘛’声音下插在她为了吃饭方便随便扎的低丸子上,整理了下碎发,“好看。”
话音落下,身边的人嬉皮笑脸地单手搂住男人的腰,“许成!”
许成‘嗯’了声,语调上扬能明显听出他心情不错。
祝卿安:“还有多远能到酒店啊。”
许成笑了下,“走不动了?”
被戳破心中所想的祝卿安心虚地看向地面,她主张不用人送不打车要走回去没等走五百米远就打了退堂鼓,现在打碎了牙也得咽下去,“没有,我就是怕你冷,你不是把衣服给我穿了嘛。”
夜幕将整个城市笼罩,远处霓虹闪烁勾勒着好几栋亮着灯的写字楼,城市在灯红酒绿下变得模糊。
汽车鸣笛声,路边摊贩叫卖声,还有店门口促销摆着的音响叮咣作响。
“我不冷,”男人怕她听不清,凑到她耳边唇瓣抵在耳廓上轻声说,“你要是不想走了,我背你啊。”
“拍一天戏你不累啊……”祝卿安学着他模样也跟着咬耳朵,然后在男人挺直腰板前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小声说,“我就是想跟你撒撒娇,趁机占你便宜。”
一股暖意顺着话钻进耳朵传入四肢百骸。
就好像是有魔力一般驱散了所有烦恼只留下心头那抹甜。
许成松开她的手,接过她肩头背着的帆布包挂脖子上,背对着她蹲了下去,见她好一会儿没动作扭头看她笑了下——祝卿安顺势爬上了男人的背。
当双脚脱离地面到了她平时达不到的高度时,祝卿安‘喔’了声,手臂紧紧搂住男人脖颈,下巴抵在他肩头,一双眼笑成了小月牙,“原来180的视野是这样的!”
“185.6!”男人大手稳稳托住她屁股,用力颠了下将人背稳后臂弯勾住她的腿,“高处的空气都新鲜了吧!”
“是是是!我这种矮子呼吸的都是你们高个子排出的二氧化碳,多亏了你我才能呼吸到真正的空气,”祝卿安一边怼着他,一边提出个每个女生都会问得问题,“为了角色每天吃得跟草料似的,还能背得动我吗?我重不重?”
许成:“吃得再草料我也是男的!就你这点重量,瞧不起谁呢?!”
祝卿安:“哦——”
许成:“初二那年你煤气中毒,我抱你出去的时候把你头磕了,轻微脑震荡,那时候我就想这种事儿这辈子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
祝卿安脸颊搭在男人肩上,在路灯下男人侧颜忽明忽暗,能看到他嘴唇不停在动,声音不紧不慢,说着曾经发生过的事儿,就好像那些事儿是前几个月前几天发生的一样。
祝卿安额头蹭了蹭男人脖颈,“说漏嘴了吧,我就知道,你一直暗恋我。”
许成:“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祝卿安勾住男人脖子,拿手里的花在男人面前晃了晃,问他‘哪儿正常了’是不问出个所以然不罢休架势。
许成背着她往酒店方向走,步伐缓慢似乎并不着急走到目的地,他不紧不慢地说,“你知道司远哥为什么这么多年对你姐念念不忘吗?因为他拥有过这样的感情,这种一心一意、偏爱、毫无保留比中了□□特等奖还珍贵,没人能做到无视,遇到后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了——我过生日那天你是不是在机场遇到我爸和苗阿姨了?别急着否认……那时候我想你大概是看到了所以掉头回来找我,你怕我发现了我爸一直藏着掖着的秘密,怕我觉得我再也没有家了,所以就跟我领证了,对不对?”
祝卿安:“……”
许成顿了顿继续说,“这世上除了你没有人毫无保留的对我好——我知道你会说我还有我爸,就算他再婚了也不会不认我,是!但是瑶瑶,他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有数你心里也清楚,要不然你也不会急着给我一个家……我爱上你太正常了那是我的本能,反倒是你怎么会喜欢上我呢?诶呀,我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祝卿安听他说这些话觉得喉咙有些紧,虽说很感动但总觉得有个东西堵在胸口有些难受……她伸手摸了摸男人发凉的耳垂,“是我捡了个大便宜!不许你跟我争。”
“好好好!我不跟你争,”许成用侧脸在她额头蹭了几下,然后停了下,站在原地颠了下把她往上挪了挪,“反正你是我的了,说什么都行。”
祝卿安闻着花香,手还是捏着他耳垂,脸颊贴紧他侧脸,“本来就是!你就是最好的,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过去多久的未来,在我祝卿安……不对,在我祝君瑶这!你就是最最最最好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比不过。”
男人嘴角勾起,他太清楚她自称‘祝君瑶’这个名字的意思了——那是她原本的名字,是她真正的名字,那是她的承诺。
“你要不下来走一会儿?”许成笑着逗她,“你吃得有点儿多,我有点背不动了。”
祝卿安搂紧男人脖颈,“想得美!我、不、下、去!”
“你确定?”
“当然了!”
“那我这辈子都背着你。”
“那不行。”
“后悔也晚了,现在国家都认可你是我的人了。”
“二十一世纪了,你怎么还跟个老古董似的思想旧到都比不上我爸妈!”
“你要是敢对我始乱终弃,我就召开家庭会议批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