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瑜见此情景,脚步顿了顿,眼神微变。他轻轻把汤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躬身退到角落,安静地站着。
萧明昭在混沌中,隐约感觉到手上的温度,她抓得更紧了些。
谢珩没察觉她的细微动作,只是盯着她的脸,眼底翻涌着怒火、后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焦虑。
三天后,萧明昭终于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温子瑜,他正俯身诊脉,温和地问:“陛下醒了?感觉腹痛减轻些了吗?”
萧明昭虚弱地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一旁的谢珩。他眼底有血丝,脸色冷峻,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阴鸷。
“既醒了,便好好休养。”谢珩开口,语气平淡,“温太医会负责你的调理。”
他顿了顿,朝殿外喊道:“苏蓉。”
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走进来,身着素雅宫装,面容端庄:“奴婢苏蓉,参见陛下。”
萧明昭心里一寒,下意识地看向谢珩,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点头。
温子瑜温和地叮嘱着注意事项,苏蓉站在一旁,一字不落地记下。
谢珩又道:“中毒的事,本王已查到些线索,陛下安心养病,不必操心。”
“好。”
谢珩又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寝殿内恢复了安静。
萧明昭按温子瑜的嘱咐卧床静养了几日,整日待在寝宫着实闷得人发慌。这日午后,宫人见她“睡熟”便轻手轻脚退到了外间。
萧明昭突然睁开眼,把枕头放到被子里,放下床幔。她熟练移开书架后几本厚典籍,打开暗道。
“王爷,崔琰那一伙虽说被清了大半,可江南道御史还在替他说话,说您‘借毒案滥杀’!考功司、仪制司那两个位置要是不换成咱们的人,下次官员考核、宗室祭祀,肯定还要给您添堵。这是拟好的名单,您瞧瞧?”
“另外肃亲王……”
“肃亲王怎么了?”谢珩的声音比平日沉了几分,带着点漫不经心。
“他这几日总去见安国公,虽没说您坏话,可宗室里有人跟着起哄,说‘该让陛下亲掌些事’了。”
密道里,萧明昭噤声屏气。
谢珩继续道:“继续盯着肃亲王和其他人的书信。”
“王爷,陛下这次中毒,外头都在说‘陛下身子弱,该早立储’。虽说您压下去了,可陛下今年也十三了,再过两年……”
“立储?”另一个人立刻接话,“不如从宗室里挑个五六岁的孩子养在宫里,等您把兵权、漕运都抓牢了,到时候让陛下‘禅位养病’,名正言顺!”
萧明昭慌忙捂住嘴。
“急什么?”谢珩的声音又响起来,“她现在还有用,储君的事,日后再说……”
回到寝殿,萧明昭把一切恢复原样,冷汗把里衣都浸湿了。她爬回床上裹紧被子,刚闭上眼,外间就传来苏蓉的脚步声。
“陛下醒了?”苏蓉走近,撩开床幔,伸手想摸她的额头,“是不是睡不安稳?”
萧明昭下意识偏了下头,躲开她的手:“无妨,就是做了个噩梦……有些口渴。”
苏蓉勾起床幔,然后转身去倒温水。萧明昭看着她的背影,手指在被子里攥紧。
接过水杯时,她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她垂下眸子,小口小口的喝着水。
苏蓉站在旁边看着她。
萧明昭喝完水,轻声说道:“朕再睡会儿,别让人来吵朕。”
“是。”苏蓉见她情绪不好,也没再多言,
萧明昭蜷缩在床上,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谢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