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以为是你内急。”步跃夕回得一脸诚恳。
“……”你才内急你睡着醒着都内急。趁着距衍城还有一段时间,干脆筑个噩梦我憋死你算了!
“说来听听吧,弄这个本意是想害谁啊?看在你讲实话的份儿上我不怪你。”
步跃夕的语气更似是在聊天。小把戏而已,无论风惊幔想害的人是谁,想来他多半没什么兴趣知道。
风惊幔闻言果断地伸出三根手指。“如果我说我也是受害者你信吗?这事儿绝对不是我干的我发誓。”
“那就一定是你的那些朋友了。你身边都是些什么朋友呀?”步跃夕另觅了一个角度问道。
“我朋友怎么啦?”风惊幔听了有些恼,身体跟着头向旁边歪了一下。一阵奇痒紧随着身体的动作传输而来。
都是被你咒的。药力发作虽迟却永不会缺席。
“还好还好。智慧如我,巢穴都被人抄了,忙乱间都没忘了带一颗解药出来。便宜你了。”风惊幔自翅膀的缝隙间摸了半天才摸出一颗琥珀色的丹药来。
“差点忘了,你堂堂还十七怎么会受制于这小小荆合粉的药力呢对吧那我不跟你客气了。”
风惊幔一口气讲完,半点否认的余地都没给他留。嘴上说着便宜了步跃夕,一颗解药分明进了她自己的肚。
嗯。自此一劳永逸,药性再去折磨谁都不关她的事儿了。
被平白摆了一道,步跃夕不是不懂,大抵风惊幔想看的就是自己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然而,算盘并不是那么好打的。风惊幔不仅算错了步跃夕的耐药力,同时又算失了她自己。
“喂。”风惊幔用食指轻轻戳了戳步跃夕的肩膀,“解药虽然只有一颗,但办法我却还有一个。这次我保证,绝对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怎么样?”
也用不着步跃夕回答,风惊幔伏在他耳边小声道:“听我的,飞低一点。”
步跃夕虽然没有言语,却听进了风惊幔的话去照做。翅膀慢慢向旁侧拉开一个极小的弧度,整个身体便朝向海面逐渐倾轧了下来。
“没错,就是这样。”风惊幔抖了两下翅膀,或许潜意识中她还以为方才挽起的是自己的袖子。看架势很像铁了心要自海面上捞点儿什么上来。
“不过还要低下去一点,对!再低一点。”
既然步跃夕愿意对自己的话照单全收,客气什么的就没多大意思了。风惊幔瞅准了时机,抬起一脚重重地将步跃夕踹进了海里。
一鹰一鸟早已与海面近在咫尺,只是对方的本事风惊幔还是有些忌惮的,脚下发力并非怀有多大的恶意仅仅是想钉死这一局。
蓄谋已久,得逞或者也在意料之中。毫无防备的步跃夕连挣扎都省了一头扎进海里。还不止,外力之下顺势被风惊幔这一脚踹得翻转了身体,眼睁睁注视着凶手却不得不入海的表情看上去多少有那么点滑稽。
保守了,是很多点。滑稽到险些将风惊幔笑死。哈哈哈——
如果不是亲见那对紫色翅膀沉海后颜色突变为深紫,风惊幔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可以将步跃夕一击落水这么的猛。
“办法就是痛痛快快洗个海水澡。拿走不谢……”
胜者该有的傲慢还没抬上脸来呢,风惊幔忽感自己的身体也有一种莫名下坠的趋势。
什么鬼?已沉入海里的步跃夕甘心认栽的样子甭提多安详了,这个时候还有谁有这个能力暗算自己吗?
风惊幔连忙检查了下周身,唯有腰间有一些异样。
不好。自己不顾疼痛准备了许久才备下的羽线不知何时被押了出来简直是要了她亲命了。更要命的是,羽线的末端似乎连接着一根尖尖的东西,而那东西正附在步跃夕的翅膀上牵着她的整个身体原地下沉。
“啊——”
风惊幔大惊失色。可无论她如何挣扎补救,终是没能改变抽丝沉海的命运。
如她这般身材娇小的一小只也不知道是怎么溅起那么大的水花的。大概是落水的姿势实在摔得太过别扭了,海水劈头盖脸地朝向她倒灌下来。齁咸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还挺疼。
一波未平,步跃夕沉海后击起的海浪于回落中再一次旋卷着向她抛砸而下……
风惊幔用最后的努力看清楚了那根尖尖的东西。她早该想到的。然而,鼻子还是被气得歪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偏度。
松针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坏透了的是那个利用松针的人。直到此刻她方才参透步跃夕面上的安详。自己真是信了他的鬼了。
“阿嚏!”
“阿——阿嚏!”
风惊幔靠在火堆旁烤着火,依然习惯性的用肩膀抱住自己。
夏至将至,晚风吹在身上到底还是有些凉的。落了个水,多冷倒是不至于。她心里冷。
每打一声喷嚏便默念一遍“不作不死”。有此觉悟难道不应该吗?完全凭一己之力成全了她这只落水的鸟。
“某些人心眼那么小的吗?跳海里泡一泡能亏死你还是怎么着?这也要拉下我。”
风惊幔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口中说的则是另外一回事。“我知道你是还十七,荆合粉这种小把戏应该难不住你。不过我是真的没有诓你啊,洗掉了不就好了吗你这个人真是的。”
“话都叫你讲了。中毒的又不止我一个。”
步跃夕只有不去看她才能隐住脸上的笑意,而盛于眼底的星光萤火却不自觉出卖了他。“你也说了,跳进海里泡一泡又亏不死。解药或会失效,海水却从不骗人。”
“阿嚏——”
“你有理!”有被步跃夕刺激到,连喷嚏都打得好大声。“被你这么一闹耽误了时间,饥寒交迫我都可以忍,可我的鼓呢?唉,这会儿怕不是早就被那个贼翻了去了。”
刚说什么来着。对。饥寒交迫。那个……什么味道这么好闻?
风惊幔的目光落在步跃夕手中的一根竹签上。两块植物的根茎被签子插着,半裹在翠绿的竹叶里也不知是从哪儿学来的。表面有些许焦糊,内里却散发着异样诱人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