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爷的,也不说早一点儿点。
估计自己的狼狈相已经叫对方笑岔了气。索性也不理睬了,风惊幔径直走进了花圃去寻找有没有绽开着的星斐花儿。
星斐花儿,唯一的一种颜色,象征着高贵光明的黄色,同时也拥有着如太阳般的愉悦和温暖。不是一朵、几朵,而是整整一片,点缀着如梦似幻的荧火之光,一眼便望到了风惊幔的心底。
居然,真的开了,还美成了在睡梦中才有的样子。
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如果有缘,你还会见到第二朵特别的星斐花儿。”
一定是被这满眼的灿色给晃晕了头了,怎么突然想到那儿去了。风惊幔缓了缓神,弯过一双含着笑的眼睛走近那些花儿。
开错了季节的花儿依然美丽。因为错不在花儿,错的只是季节。一场梦的季节。
“咣机。”
一颗松果球选在这个时候敲在了风惊幔的头上,不为煞风景,就是生怕一场架吵不起来。
“你这是在查数吗?该不是担心有人偷摘了不成?”
就知道眼前的气氛早晚会被这家伙一棍子给搅和了。算了,步跃夕也算没诓骗自己,也是她自己要来看的。看在花儿这么养眼的份儿上原谅他了。当然,她没恼还有一个原因。早前,风惊幔似乎也对步跃夕讲过同样的话。
“你该不会是在查数呢吧?”
她记起来了,这句话她确实说过。且那个时候的步跃夕,真的像在这片花圃中挨朵花儿的在查……
不是你疯了就是我疯了。
风惊幔既没说话又没回头,就像不知道他出现一样。笑容依然挂在脸上,眼睛盯着那些星斐花儿一朵一朵地看,也说不出是在看什么。
她心下是知道的,步跃夕去武神庙找她一定有原因。送去的东西很好吃?有事请你帮个忙?路过神庙顺便来看看你……
风惊幔一条理由一条理由地过着,却刻意的在回避着一个答案,一个她最希望是正解的答案。
没有理由,单纯的就是想你了。
巧得很,步跃夕那几个师兄也是这么想的。
“有个事情想问你。夜盏凉和郑凡然私下里有什么交情或者不寻常的往来吗?”
无奈只有步跃夕不是。
“原来你是想问这个啊。”风惊幔大大方方地接过了步跃夕的问题。“没有。从来没有过。无论是不是私下也无关寻不寻常。不仅如此,夜盏凉既不懂得奇门遁甲也不通晓符咒方术。怎么样?还有其他想问的吗?”
这个语气,就很不风惊幔。她有些庆幸自己还好背着脸。由于看花儿的姿势是需要弯下腰的,风惊幔就这样弯在那里并近似于滑稽的保持着这个高度。
她的这个腰,貌似挺不起来了。
“真的假的?”步跃夕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你可不要骗我啊。”
“呵!”风惊幔猛地串直了身体一并干净利落地扭了个头。“不相信我那你干嘛不直接去问他?他对你那么好,好到又送吃食又送斋果的。有那个解梦的时间,还不如去西隐院喝茶呢。”
步跃夕看着她笑了,只是她没发现。“有些话,在神庙里或者犹来阁里讲都不方便。当然,直接去问本人就更不方便了。这是正经事。”
风惊幔对夜盏凉夜访郑府一事并不知情,步跃夕于是简单地同她说了一遍,同时大致跟她聊了聊这次军器局的案情。
“你们两个难不成蹲点儿蹲了一宿?怪不得逮人的点子掐得这么准。”言辞间虽少不得几分揶揄,但格局还是有的。
步跃夕失笑道:“那是自然。你也看见了,你刚摔倒在地我便即刻掌起了灯。这个点儿掐得就刚刚好。”
“我谢谢你!”风惊幔有些气,不想再跟他讲话了,独自一人蹲下身继续看花儿。
“你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在这个季节开吗?”
“为什么?总归不会是因为你心情好。”
“哈哈。”步跃夕不禁佩服起风惊幔误打误撞的能力。分明是一句有口无心的话,却将实情一语道破。
“也许你已经记不得了。有一次,也是在夜里,有一院子的花开得就像今晚一样,没有道理。”
是的,就像今晚。风惊幔想起来了,那是在王城时,在璃幻的寝殿外。
当风惊幔想好自己要问的话是什么时,她已经不觉间望了步跃夕很久。面前的这个人,果然是一个神奇的存在,他的术法较之遇见的最邪性的怨灵可要邪多了。
“所以,你是叫我过来看花的还是找我聊案子的?可惜了,我都不感兴趣。”
“是挺可惜的。两个都不是。”
步跃夕说完拉过风惊幔的手倏地跃上了树端。未及风惊幔的脚下站稳,她的身体已然越飞越高滞留在了半空。由树端到云端再至奇峰罗列的山峦,于二人的脚下如履平地。
“喂,你闭着眼睛怎么看啊?”
一句“看什么”还未问出,风惊幔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云洲西海岸最高的一处山峰上。
“哇,不是吧,这里完全听不到海浪的嘈杂声诶,我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么安静的海了……”
步跃夕无奈地伸出两根手指在风惊幔的额头上重重地敲了一记响。“我是让你看啊又没叫你用耳朵听!还有,是上面啊!”
风惊幔吃痛地叫了一声。脾气这么差,真难伺候。就在她抬起双眼的刹那,三颗流星拖着迷一般的尾带,自遥远的未知世界直直划入她的眼底星辰。
呼啸而过的流星,宛若飞瀑边溅起的水花儿,更似自美人眸中滚落的泪。隔望迢迢银河,在漆黑如墨般的夜空中渐次鲜亮了起来。
不见月,风又歇。在神秘而又深邃的银色光带之上,是风惊幔此生见过的最漂亮的流星雨,耀目得犹如一朵于星夜绽放的星斐花儿。
“这是有琴座的流星雨。”
有琴,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阿布的故事里。
“天上有两个神官都想参与设置星盘,相持不下索性你放一枚我放一枚。直到帝君放入了一枚,星盘方才得以终局……只有秋季的云洲,才能在西北方见到那个星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