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7日下午,涉案车辆在连续行驶二十余小时后,驶入兰州市区。车上三人疲惫不堪,正准备找个地方休息。就在车辆停下的瞬间,埋伏已久的民警一拥而上,将三人控制,小兰被安全解救。
当民警撕开她嘴上的胶带时,小兰说的第一句话是:“谢谢你们……我以为我再也回不来了。”
案件告破后,一个尖锐的问题摆在所有人面前:小兰的父母,算不算犯罪?
河 南国银律师事务所赵钦浩律师在接受采访时明确表示:拐卖妇女罪的主体是一般主体,父母完全可以成为犯罪主体。小兰父母以收取高额彩礼为目的,雇佣多人采取挟持手段强行带离女儿,侵犯了受害人的人身自由与人身权利,已涉嫌拐卖妇女罪。同时,女孩被长时间限制人身自由,行为人还可能涉嫌非法拘禁罪。
“血缘关系不是免罪金牌。”赵律师说,“法律不会因为他们是父母,就纵容这种暴力行为。”
更值得追问的是:小兰被包办婚姻、被收取高额彩礼、被强行挟持,她所在的村委会知不知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村民委员会及其工作人员在工作中发现妇女疑似被拐卖、绑架的,应当及时向公安机关报告。如果知情不报,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但现实是,在许多农村地区,村干部对这类事情的态度往往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位不愿具名的基层干部坦言:“彩礼和婚姻,人家说是家务事,你咋管?管了,人家说你干部管得宽,以后在村里还咋开展工作?”
中办国办印发的《农村基层干部廉洁履行职责规定》明确禁止农村基层干部“助长高额彩礼、人情攀比”等不良社会风气。但政策到了基层,往往变成了一纸空文。有报道指出,在一些地方,村干部和红白理事会成员“几乎不会真正劝阻高价彩礼”,因为彩礼常以现金私下交易,“除双方家庭与媒人外无人能核验”,甚至出现村支书公开承认瞒报的情况。
小兰所在村的村委会,是否也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否在小兰被许配、被收彩礼、被剥夺学业时,选择了沉默?这些问题,需要纪检监察部门给出答案。
小兰的遭遇并非孤例。在一些偏远农村,高价彩礼和包办婚姻仍在吞噬着年轻女性的人身自由与基本权利。28.8万元,对于一个贫困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于一个女孩的一生来说,它是一道枷锁。
我们呼吁:
第一,司法机关应依法追究小兰父母及三名被雇佣人员的刑事责任。以案释法,让更多人知道:包办婚姻、收取高额彩礼、暴力挟持,不是“家务事”,是犯罪。
第二,纪检监察部门应彻查小兰所在村村委会是否存在失职渎职行为。如果村干部知情不报,必须严肃问责。同时,应将反拐和移风易俗纳入村干部考核,实行“一票否决”。
第三,建立高额彩礼问题公示制度。对查实存在包办婚姻、挟持逼婚、天价彩礼等问题的村落和地区,进行公开通报。可借鉴安徽蚌埠的“红黑榜”经验,对践行文明新风的家庭给予奖励,对违规家庭予以曝光。
第四,畅通举报渠道,保护举报人安全。全国妇联已建立12338妇女维权热线,各级公安机关也有110报警渠道。每一个发现可疑情况的人,都应该像何师傅那样,勇敢地站出来。
第五,推广成功治理经验。甘肃榆中县通过党建引领,明确彩礼不超过5万元、倡导零彩礼,治理后零彩礼家庭占比达35%。这样的经验,应该被更多地方看见、学习。
小兰被解救后,被安置在兰州一家妇女庇护机构。她的身体没有大碍,但心理创伤需要时间愈合。她说,她还想回深圳,继续在咖啡厅工作,攒钱读个夜校。
“我不想回那个家了。”她低声说,“但我也不恨他们。我只希望,以后村里的女娃,不要再像我一样。”
那把被丢在深圳街头的浅蓝色雨伞,伞骨断了,伞面沾了泥。但雨总会停,路还很长。
而对于那些仍在沉默的村落,那些仍在纵容的村干部,那些仍把女儿当商品标价的父母——是时候让他们知道:法律不会永远沉默,正义不会永远缺席。
(本文根据公开报道整理,人物均为化名,细节经过合理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