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爷多少钱卖？咱买了不行吗？”

“唉，他只要他儿子好过来。”

陈梦摸了摸那缺口，走回她大帆布兜子处开始埋头翻找，不多时拿出块玉白色的东西和酒精灯，带上眼睛后开始烧制。待那东西烧软后她捏了捏，补上了缺口。

“怎么样？”她把镜子递给她。

善云接过镜子，对着光仔细查看。陈梦的手艺确实不错，那点紫胶巧妙地填补了缺口，颜色与玉质颇为接近，乍一看几乎能以假乱真。但正如陈梦所说，外行人或许不会细究，可在善云这样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眼中，那点补痕在特定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辨，尤其是材质的光泽度和温润感存在细微差异。

“是补上了，颜色也近似，你用的是紫胶？可细看……是明显的。”

“外行人未必会细看，”陈梦狡黠一笑，“我这也是西边的，金胶，比紫胶更高级。小云，看看，这是什么？”

她从大帆布兜里又掏出一个镜子，和那面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模糊些。

善云震惊，“你……你制假……？”

“屁咧，我是钓鱼。”陈梦一弹镜子，“合成树脂做的，不值钱，要是好东西最多告我版权，但这东西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自己做来玩玩怎么了？那飞黄腾达今天联系你了吗？”

“我还没回他。”善云把手机递了过去。

陈梦一看，那飞黄腾达又找了个新理由解释昨天的没去，他说他第一次来走错路了，等去时，他们已经离开了，反而怪吴庆云不等人。

“那天从小吃部回来时有人跟着你没？”陈梦把手机还给她，随意地问了句。

善云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她那天情绪激荡，吴庆云失控的爆发和指责、被放鸽子的愤怒、以及对整个事件走向的焦虑完全占据了她的心神。离开小吃部时，她只想尽快带着濒临崩溃的吴庆云离开那个暴露且充满挫败感的地方，根本没有余力去留意身后。

陈梦打开自己的手机，放了首知名侦探音乐，把手指放在下巴上。

“小云，太粗心了，今天这事情如果不是在京南市，没准你也会挂掉，那人已经杀了一个人，再杀一个对他来说没什么的。对方选在那个时间点放鸽子，引爆吴庆云情绪，很可能就是为了制造混乱，让你们失去警惕。混乱中是最好的观察和跟踪时机。发现了嘛？他始终快你一步，把你耍的团团转。”

善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

“这……这是法治社会……”

“那老董怎么死的？哎呀，很常见啦，走吧，我现在带你钓鱼去。”

陈梦边下楼边给她讲解，“他无非两种路径能拿到这面镜子，合理，不合理。合理的方式的话他大概已经策反了吴庆云，但吴庆云侄子不是在吗？这可能会给他增加些难度，不合理的方式嘛……我们问问酒店老板，最近有没有什么保洁入职就好。但这个事情不能扩大，所以，一会儿还是你去，他事情做的顺利，目前应该很自大，咱们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拿下。”

她说完顺嘴又问了一句，“对了，这镜子那吴庆云给你写过什么东西承诺给你了吗？”

善云又一呆，“啊？他……他口头说的，说谁能救他儿子，就给谁。”

“你会医？”陈梦一惊，“你不是学的考古嘛？”

“我不会……啊，燕、燕哥……到时候不会救他吗……”善云声音越来越小，她想起来了……燕椿和都没见吴庆云。

陈梦听到这句话时脚步顿住，“你不适合入职牧藏，善云，不是你不好，是我很现实的，你的价值太薄弱了。牧藏也不适合你，你适合去博物馆做研究。你觉得我们这行是跟东西打交道，不是的，是和人打交道。”

“就算燕椿和同意你来，我也不会同意的，你对牧藏没有价值，反而会害死羊倌们。”

陈梦说完后没再理善云，朝酒店走去。

陈梦的话语像冰冷的锥子，直刺善云心底最深处。让她僵在原地。

她的那句话将自己连日来积攒的自信和对未来的憧憬瞬间击得粉碎。

她一直以为牧藏是一个研究、收容“异物”的地方，需要的专业素养是像她这样的考古背景。她努力表现，追踪线索，甚至不惜冒险，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可陈梦的话彻底撕开了这层幻想的面纱。

牧藏的核心是是与人性的贪婪、狡诈甚至凶残搏斗。

它需要的是陈梦那种在混乱中保持冷静、善于设局、甚至带点野路子的实战能力。